舒北贝这才发现一丝异常。两人相触碰的时候,并没有实感。
“你是……魂魄?”新世界和荒野世界,都有这个说法,只是舒北贝从未真正遇见过。
而这个舒北贝曾经和她说过,她已找不到自己的身体。
“哈哈,哈哈哈,你觉得我是鬼魂?那如果我说,你也是呢?”女人又笑。
“我也是?”借着她手中提的灯,舒北贝看向自己的手,与之前并无二致。但她很快想到另一点。
“对,我也应该是魂魄。”
她已经69天没有吃饭,如果是人,是活不下来的。
“这里是哪里?”她问。
“这里?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自从把身体让给你,我就来到了这里。”
女人笑了笑,无谓中带着些许茫然。
“我猜这里大概是世界的缝隙,一旦进到这里,和死了也没有什么两样。”她看看舒北贝,“我没想到你也会进来,不过没差。”
“什么意思?”舒北贝听不明白。
“喏。”女人随手将灯提起示意舒北贝看,“把你的意识集中到这里。”
舒北贝照她说的做,便见橘白色的灯芯里,光点开始摇曳出细小模糊的画面。是一个女人躺在病房里,全无知觉,身上插满仪器。
“是我。”她认出来。
“算是你吧。”女人撇了撇嘴,“像这样把意识放进去,就能看到和自己相关的景象。但这很耗费神识,每链接一次,都需要休息很久。”
“嗯。”舒北贝也感觉到了,她在这地方行走69天没有劳累,但现在只是在灯中观看一会画面,就产生了疲惫和困意。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睁大眼睛专注地看着,画面里除了她空无一人,她的床头放着鲜花、折纸、绘本等物。
他们来看过她。
女人却收起灯,笑意残忍。
“没什么好看的,你都成植物人了。别看现在他们还时不时来看你,很快,他们都会有自己的生活,会开始忘记你,忽略你,甚至把你当做负担,最后平淡地接受你的死亡,不会流一滴眼泪。那个世界已经和你没有关联了。”
“你也别怪我。我本来也只是想这样,像阴暗卑微的老鼠一样,通过你品尝到一点当傅太太的快乐,可是你偏偏连这样小的愿望都不肯满足我,那对我来说,你也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女人以为舒北贝听了会愤怒,但她只是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你不恨我?”
“我不能听你的,因为那是我自己的身体。你也可以杀我,因为我确实占用了你的命运。”
“……你还挺想得通的。”女人无语。
沉默一会,她甩甩手收起灯,“我要睡了。”
“睡?”
“你难道还没有睡过?”女人奇怪瞟她一眼。
“不困,就没有睡。”
“你不觉得无聊吗?”
“无聊?”
看她一脸懵,女人也不再废话。“和平常睡觉一样,你用意识暗示自己要睡,就会睡着。没有其他暗示的话,会睡大概一晚上的时间——我猜是因为潜意识的关系。所以你也可以提前给自己暗示,要睡5天,10天,30天,就会睡满时间才醒,不过,”她顿了顿,“这地方没有时间的概念,所以其实睡几天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