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因为,何巧月并不像面上摆的那么蛮横刻薄又不讲道理。
十九年前,她被中介带着到傅家试工。
路上中介历数过往在傅家的保姆是如何被挑剔厌嫌驱逐的,说没一个能干得过三个月,她听得战战兢兢,自觉大概是半点希望也无。
果不其然,没几天她就被嫌弃了,原因是她身材矮小,一脸苦相,让人看着不舒服。
但当她告辞要走的时候,何巧月又叫住她。
“等等,你把袖子拉起来给我看看。”
方爱萍其实是不愿意的,犹豫了一会儿,才局促地露出她略显细瘦的胳膊,和上面几条狰狞的青紫色伤痕。
何巧月看了几秒,没说话,半晌,才闷声。
“算了,你留下吧。”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
但自那句话后,方爱萍在傅家一待就是十九年,离了婚,也供女儿上了大学。
岁月攀上她的头发和眼角。
她不在意地抹去,朝客厅笑着喊了声:
“太太,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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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来要磨蹭会儿才来到的何巧月,今天早早走进餐厅。
瞟了眼餐桌,她眼色有些犹疑。
“爱萍,这乌鸡参汤,你拿下去吧。”
方爱萍愣了愣,面有为难,但还是伸手过去。
“好的太太。”
何巧月看她一眼,又抬手。
“哎算了算了,就放着吧。”
她抚着衣摆坐下,目光仍不自觉地落在中间的乌鸡汤上。
“太太,要不我还是拿走吧?”
方爱萍端起的手才放下,看到何巧月满脸的不自在,主动道。
“不用,不就是碗汤么,也不一定就针对她了,还不许我自己补补?”
何巧月哼了声,指指餐桌稍远的一边,“就放那吧,给我先盛一碗。你自己也盛一碗。反正吃不光的。”
“好。”方爱萍依言将高丽参乌鸡汤放远,给何巧月盛完汤,正见舒北贝和傅承佑进来。
“北贝小姐,你来的正好,先喝点汤,这个很补身体的。”
何巧月闻言,回头看舒北贝,正与她目光相对。
“你要是不想喝就算了。”她拿勺子搅汤,状似随意道。
“想喝。你专门,给我煮的。”
舒北贝坐下,接过方爱萍递来的汤碗。
“原来太太是专门给北贝小姐准备的,我就说呢,还专门打电话过来。”
方爱萍觉得秒懂了刚刚何巧月的别扭劲,忍不住笑起来。
“哼。”何巧月哪里能说实话,不自在地扭过脸去。
炖足两小时的鸡汤色泽金黄浓厚,热气里散发清新的鲜参香。
舒北贝鼓气吹一大口,而后张嘴吸气,咕噜噜一口将整碗鸡汤连同参肉吞吃入腹。
鸡肉鲜美,入口即化,参味浓郁,略苦微甜,正与鸡汤相得益彰,一碗下肚,脾胃舒适,温厚热意从五脏传导到四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