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铁道:“那也比干等着强。”
西施点头:“明天,我去找张问达。”
第二天一早,西施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去了刑部衙门。她没有直接递状子,而是托人传话,说“台州念慈堂的人求见张大人”。等了半个时辰,一个书吏出来,引她进了偏厅。
张问达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面容清瘦,目光沉静。他看了西施递上的状子,又看了刘振雄的供词摘要,沉默良久,才道:“杨大人的弹章,我已经知道了。但实不相瞒,弹章递上去之后,通政司那边压了三天,今天才转到内阁。内阁里,魏忠贤的人占了多数,弹章能不能到皇上手里,难说。”
西施心里一沉:“那怎么办?”
张问达道:“我有个办法,但风险极大。魏忠贤虽然把持朝政,但他最怕的,是皇上身边的人。皇上身边有个太监叫王安,虽是司礼监的人,但素来与魏忠贤不和。若能说动王安,让他找机会把弹章副本直接放在皇上的御案上,魏忠贤就拦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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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施想了想:“王安可信吗?”
“不可信。”张问达直言,“但他恨魏忠贤。魏忠贤抢了他的位置,他心里一直不服。只要有机会扳倒魏忠贤,他愿意赌一把。”
西施沉默片刻:“那我去找王安。”
张问达看着她:“你一个民间女子,怎么见得到王安?”
“我有办法。”西施道,“赵嬷嬷在宫里待了二十年,认识的人多。她或许能牵上线。”
张问达点了点头:“好。若你能说动王安,我这边可以配合。但你要快,弹章在内阁压得越久,变数越大。”
西施告辞出来,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她回到住处,把情况告诉了郝铁。郝铁听完,皱眉道:“王安是太监,又是司礼监的人,找他帮忙,无异于与虎谋皮。”
“我知道。”西施道,“但张大人说得对,王安恨魏忠贤。只要能扳倒魏忠贤,他什么都愿意干。我们手里的东西,就是他扳倒魏忠贤的武器。”
郝铁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头:“那你小心。万一王安翻脸,你就跑。”
“我知道。”
当天下午,西施又去找赵嬷嬷。赵嬷嬷听了她的来意,脸色变了:“王安?那可是个狠角色。他在司礼监待了二十年,手上沾的血不比魏忠贤少。你去找他,不是羊入虎口?”
“但他恨魏忠贤。”西施道,“嬷嬷,您帮我递个话,就说台州念慈堂的人,有一份能让魏忠贤倒台的证据,想当面呈给他。”
赵嬷嬷盯着她看了很久,终于叹了口气:“罢了,我帮你递话。但你要记住,王安这个人,笑里藏刀。他若答应帮你,未必是真心,可能只是想利用你。你千万留个心眼。”
西施点头:“我明白。”
赵嬷嬷去了。西施在巷子里等着,从日头偏西等到暮色四合,等到巷子里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她靠在墙边,望着天上渐渐亮起的星星,心里默默算着日子。
今天是初十,离朔望还有五天。
五天,她必须说动王安,必须让弹章送到皇上手里,必须在魏忠贤反应过来之前,把这件事做成。
她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不安压下去。她想起台州的暴雨,想起念慈堂的灯火,想起老周临终前握着她的手。她不能退,也不能怕。
她等的人,终于来了。赵嬷嬷的身影出现在巷口,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灰袍的中年人。那人走得很慢,步子很稳,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西施站直了身子,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