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终能够回来的,就只剩眼前一人。
据探马说,他们一路並没有遇到任何阻碍,直接来到黑荆城下,现城门大开,守城的士兵不见踪影,於是留下一半人手,另一半进城探查。
大约等了两个时辰,进城的骑兵无一返回。
为的都伯不信邪,决定亲自率兵入城,但留下了探马五人,令他们再等一个时辰,若等不到自己的消息,就回摩云城报信。
才过了半个时辰,黑荆城门口的探马就忽然感觉到一阵难以言说的恐怖。
那种恐怖说不清道不明,找不到来源,却好像在半夜时分从背后吹来一股冷风,让人心头髮毛,惊得直打哆嗦。
探马当即大叫一声“快逃”,然后转身就跑。
强烈的恐惧感追逐著他,獴紧了他的心臟,令他头也不敢回,一路狂奔直到摩云城。
另外四名探马却没能跟著一起回来。
只剩下他一人,来向大將军报信。
尉迟雅越听,脸色就越难看。
军中不言鬼神之说。
这探马的稟报中充斥著神神鬼鬼的奇闻,不像军情,更像是说书先生口中的怪谈。
敌袭就敌袭,中了埋伏就中了埋伏,胜败乃兵家常事,偏要搞出这些神鬼之说来动摇军心,散播恐惧,到底是何居心?
尉迟雅耐看性子听完,便想要张口怒叱,
林曦忽然伸手按住她的肩膀:“等一下,这个人有点奇怪。”
尉迟雅身子一僵。
这是她与大夫人的第一次身体接触不仅仅是不自在,更有一种被侵略的愤怒。
两人虽然在江晨面前谈笑自若,但始终保持著一定距离,中间一直隔著一个江晨,心照不宣地划下了界限。
大夫人却打破了这条界限,把手伸进了尉迟雅的地盘。
这难道不是一种宣战?
尉迟雅冷冷地警了林曦一眼。
这么久以来,她一直在隱忍,从一开始的伏低做小,到现在独自掌兵,立下赫赫战功,可不是为了永远跪倒在別人的绣鞋底下。
这里是西山军!
是我尉迟雅的地盘!
你还想用大夫人的身份来压我,未免打错了算盘!
林曦却没有看她,而是仔细打量跪倒在地的那个探马,轻轻嘆了一口气。
“跑这么远回来报信,辛苦你了,大將军已知晓,你可以安心上路去了。”
那探马不明所以,直愣愣看著她。
尉迟雅也收敛怒容,惊异地打量起探马,
江晨若有所思:“阿曦,你的意思是,他已经死了?”
在他目光注视下,那探马猛然一惊,似是想起了什么,身躯颤抖起来。
林曦面露怜悯之色,柔声道:“你应该想起来了吧?你们五名探马,真的剩下你一人逃回来吗?”
探马浑身哆嗦,一下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跌坐在地上,最后看了尉迟雅一眼,忽然豪大哭:“大將军
一隨著这一声呼喊,他身上冒出青烟,在所有將士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整个人从脚往上开始消融,待青烟消散后,地上只剩下一滩血水,血腥扑鼻。
尉迟雅看得寒毛直竖,久久无法言语。
林曦轻轻拍了拍她的后颈,柔声安慰:“他是个忠勇之士,只剩下一丝残魂,也凭著一腔执念跑回来报信,寧愿冒著军营煞气,也要见你最后一面,死得其所。”
尉迟雅良久才开口道:“谢谢夫人。”
江晨看出她心情沉重,捏了捏她的手掌,劝道:“阿雅,好好睡一觉吧,黑荆城的事不急於一时,明天再理会。”
“嗯。”尉迟雅轻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