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区虚空,对於普通人来说是生命的禁域,但当然无法奈江晨如何。这並不是他第一次来到此地了。
以一缕神念出窍,邀游虚空大千,这种事情他做过很多回,但真正以肉身降临,尚是第二次。
这是虚空深处,归墟之界,与他平日施展“空间跳跃”的九近世地带並不相同。
此处是一个阴阳顛倒的世界,四方混乱,无有秩序,任何有形有质的物事,若无玄法庇护,都將被分解为原始的微粒。
江晨睁大眼睛,只看到一片斑驳的混乱的色彩,明暗的线条在虚空中扭曲舞动,纠缠盘绕,变幻流转。
这些景致与他当初被空间裂缝吸进来的时候毫无二致。
只不过如今的江晨,並没有失去对形体的感知,五识也能在虚空中蔓伸得更远,能够更加清晰地捕捉到虚空运行的规律。
他很快判断出,这附近没有空间裂缝。
也就说,想要回到现世,就必须在这四方顛倒、时光素乱的虚空中行走很长一段路途,直到找到一个裂缝作为出口。
江晨观察了片刻,便迈出第一步。
此处行走,跟別处不同。
换成另一个十阶绝世强者,哪怕有玄功护体,能保证自身不被时空乱流淇灭,但也必然步步维艰。因为这里的方位和时光的概念,不仅与世俗的认知截然不同,而且时刻都在变化著。
或许你往前走一步,现自己倒退了数百步,甚至被捲入了虚空更深处,来到另一个小千世界。
又或者你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出口,一头钻进去,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现自己穿越到了远古洪荒时代,被某个路过的灭世大能一脚踩死·—
江晨在这里却没有任何不適的感觉,就如鱼游深水、鸟行高空,悠然自得地漫游於虚空之中。
这里没有时间的概念,隔了不知道多久,他终於找到了一个出口。
斑斕色彩在眼前凝聚成形,缓缓变化,构成了一幅幅画卷。
支离破碎的画卷,如同打碎了的镜片,折射出瑰丽离奇的光晕,倒映出榭榭如生的世界。
有巍峨高山,有潺潺流水,有松柏,有猛兽,有妖魔————
悬浮在无数画面包围之中,江晨选中了一座草木森绿的山林,一脚踏出。
穿过一道七彩繽纷的光环,他又回到了熟悉的九地带。
一剎那的晕眩后,他重新脚踏实地,回一看,后方竖立著一道明显的灰色缝隙,隱隱透出虚空的景象。
再看看天色,日已西斜。
残阳掛在傍晚的天穹上,光辉圆润。枝叶在风中摇著,山间有牧童吹笛,远远的不可捉摸,让人疑心是自己听错了。
好一座祥和的山林。
可惜我却不能久留!
江晨从胸膛里挤出一口气,脚下生风,如大鸟般朝山下投去。
才到半山腰,就听到了鼎盛的人声。
他稍微放慢脚步,心里觉得奇怪。这山上有那么一道空间裂缝摆在那里,连鸟兽都稀少,怎么还有人类居住?
不会是山精野怪在聚会吧?
江晨起了几分好奇心,决定去看个究竟,
前方一座空地,一群山民们聚在一起,高台摆著三牲祭祀,香案烛台,乐手有气无力地吹著嗩吶,鼓手懒洋洋打著节拍,好像在祭告神明。
高台上几名德高望重的尊者面带紧张期待之色,但台下的山民却在三三两两地交谈。
“天都快黑了,他不会来了。”
“我就说了,几百年前的老古董,哄小孩子的玩意儿,怎么可能当真。”
“那可难说,张恶魔出生的那一天不是被算到了吗!”
“那是蒙的,做不得准。”
“天降雷霆,地涌红光。这也是蒙的?”
“这总之这一回它蒙错了—
吵间,忽然前方一阵混乱,有人高叫著“来了来了”,一群人都簇拥过去。正在爭论的两个年轻人吃了一惊,也急忙跟了过去。
江晨被一大群山民团团包围住,他们情绪激动,不停地喊著“勇者”“命运之子”什么的,让他很是莫名其妙。
两位老者越眾而出,示意眾人安静,然后由一位持鳩杖的老者上前,和顏悦色地向江晨问道:“少侠贵姓?”
“免贵姓江,单名一个晨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