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弹指一挥间。
吕巨先的骨头够普通人砍一百年。
周灵玉嘆了口气,失望悲凉的表情,比烟更寂寞。
“我已见识过他的神通,下次,他不会这么走运了!”
柳轩倒提长枪昂上前,遥望吕巨先消失的方向,浑身充盈著战意。
那就是十年前的《英杰榜第一!
在三名《英杰榜高手的围攻下,仍然从容遁走,只受了一点轻伤!若不是江晨最后那一剑,
他甚至可以全身而退!
柳家的霸道剑势,正需要与这样的高手作战,才能变得更强!
柳轩相信,下一回再见面时,他绝不会让吕巨先走得如此轻鬆。
周灵玉“嗯”了一声,回身便走。
柳轩跟在她后面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转头望向道旁的田野,疑惑地道:“你们听没听见有人在念经?”
“念经?”江晨和周灵玉同时面色一变。
周灵玉急转身,裙摆飞扬,几欲凌波飘飞,然而还是慢了一步。
她眼前的视野一点一点暗淡下去,一步踏出,已在截然不同的天地。
暗沉沉的世界,一条死寂的浑浊河流掛落於天地之间。
河上飘著一层血色雾气,岸边草木枯萎,树木凋零得只剩灰黑的枝权,唯有往生开得正茂。
周灵玉往前走一步,周遭血黄水雾繚绕,似有无数触手抓挠著她的脚跟。
一股阴寒之气侵袭著她的身体。
周灵玉遍体冰凉,如坠冰窟,皮肤深处亦有阵阵瘙痒传来。
“这是何处?”
她举步向前。
雾气瀰漫在整个天地里,她整个人完全被裹在其中,载浮载沉。
不知多久,她看到了一块耸立的石头。
石头阴森森,绿油油,狞妖异。周围散落著白骨,不少是两两拥抱的死状。
石头旁两名守卫,各拿著锁繚和刑具,正瞪大死白的眼珠朝这边张望。
左边那守卫,头生双角,双眼碧蓝,半人半尸,血肉剥离,骨骼透出漆黑的阴晦之色,手脚指甲尖锐,如同野兽之躯。
右边那守卫,遍体生毛,赤红如烧,面孔幽绿泛黑,死意深深,高耸的喉咙上下滚动,似是要將眼前的美味一口吞下。
这便是三生石畔,彼岸前,绝不如人间情爱剧本中说的那么美好。
只有殉情而死的人,才会被埋葬在此地。
“周灵玉,你阳寿一百一十八年零二十九日,如今大限已至,崔判官令我二人拘你魂魄,还不放下兵器,隨我等前往阎罗殿报到!”
周灵玉听到的是度亡魂之往生经。
阴风四起。伴隨著经文的,还有滔天的尸气和扑鼻的恶臭。
江晨则听见了心经,
经文中不断重复的“五蕴皆空”,將他神魂剥离,引入虚空。
无有四方上下,无分古往今来,周围气流冻结,一切都凝固在时光里,而那经文便从时光的缝隙中透出来。
声音飘飘渺渺,难以触摸。並不受听觉所限,而是直指神魂,一点一点碾磨著色受想行识,要將他今生一切执念都磨灭在虚空里。
江晨听了一会儿,突然嘆了口气。
“不动明王,你为何如此执著?”
他的声音无法在虚空中激起波澜,却已另一种方式传盪开去。
虚空中並无回应。
江晨感应良久,也没察觉到另一人的气息。只是在方才被打入虚空的那一瞬,那股神祗降临的威势绝非虚妄!
或许,不动明王的主要目標是周灵玉,只是嫌江晨碍手碍脚,才將他丟入虚空,任其自生自灭。
至於那经文,可能是几个时辰前就已经出来的,只因为不动明王所在的时空距此地的距离太过遥远,所以直到现在才传入江晨耳中。
想通了这一点,江晨便不再理会耳边烦人的诵念声,转而打量起周围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