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见来的是这两人,尉迟雅眼里的光芒,迅黯淡下去,整个人好像失去了鲜活的生机,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无力地靠在树干上。
既然江晨和朱雀追了过来,那么独孤鸿的命运自是不问可知。
铁穆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他现在更像是一个厉鬼了。
过了良久,他才开口问:“独孤———死了?”
朱雀点点头。
铁穆嘆了口气,瞄了身边的尉迟雅一眼:“可惜了这个大美人,他到头来都没机会享用。”
“你,你別乱来!』朱雀的意识在心头说话,可惜铁穆却听不见。
江晨也在寻找出手的机会。
可惜铁穆离尉迟雅的距离太近,让江晨投鼠忌器,一旦动手,铁穆的剑一定比朱雀的拳头快。
朱雀平和地问道:“你跟独孤鸿是朋友?”
“朋友————不完全算吧。”铁穆摇摇头,露出追忆之色,“当初我年少无知,为了救活阿南,被青冥殿利用,成了他们手里的刀。后来遇到独孤,他告诉我,青冥殿所谓的復活之法,不过是拼凑成一具行尸走肉,再塞上一些记忆,傀儡而已,连人都算不上,哪里算是復活?”
江晨面上维持平静,內心却大为震动。他想到了林曦所透露出的青冥殿主的执念,不正是想用这种方法,復活他的妻子?
“”。。—独孤让我打消了復活阿南的念想,传了我《血神咒,助我悟出“血海杀生剑”。作为回报,我也要帮他寻找尸妖復原之法,消除“九幽幻身”的隱患。一直以来,他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师长。我本来以为,他会成为脱痛苦、引领眾生的那个人。可惜,他还是失败了!”铁穆说到这里,又嘆了口气。
朱雀问:“你要为他报仇?”
铁穆摇头:“他败了,说明这条路走错了,他是殉道而死,轮不到我报仇。”
“既然如此,你能不能放过阿雅姑娘?”
“她是独孤的遗,我本来就没打算动她。”
铁穆说完,一步一步后退,很快消失在林间的雾气之中。
江晨没有追赶,以他现在的状態,就算追过去也未必能轻易战胜铁穆,能够救回尉迟雅,已算达成了目的。
江晨的目光移向尉迟雅,道:“阿雅姑娘,你是跟我回去,还是自己走?”
尉迟雅没有回答。
对於周围的一切变化,她都恍若未觉,黯淡月光透过林梢枝叶洒下来,在她脸上投射出迷濛的影晕,那哀伤的轮廓令人心碎。
她沉默著,神情麻木,眼神空洞,眸中映不出江晨的身影,仿佛眼前只是一片虚空。
她的心已经死了。
朱雀在心里嘆了口气:带她回去吧。』
“你確定要带她回去?”江晨加重了语气,“现在的白露城,已经没有她的位置了。”
“一个孤零零的女子,还能去哪呢?不管怎样,白露城都是她的家。』
“希望你们不会后悔。”
朱雀走上前,背起尉迟雅,与江晨一同返回白露城。
可惜今夜的白露城,已经与昨日的白露城大不一样。
对於尉迟雅来说,这里究竟还算不算她的家,应该打一个问號。
尉迟雅一回去,直接被关进了大牢里,这是白露城唯一能给她的容身之处。
尉迟雅对此並无抗议,她只是默默坐在角落里,像丟了魂一样,不饮不食,
身形日渐消瘦,容顏日渐憔悴。
朱雀来探望过她几次,但无论怎么劝说,尉迟雅都像个木头人一样,对外界的动静毫无反应。
“城里变化很大,姓江的和姓杜的大肆封赏,任人唯亲,江山猎团那帮猎手都跟著鸡犬升天,什么八大金刚、驍骑將军、先锋小彪將,就连那个姓许的瘤子,也封了个军师將军,现在可威风了,走路都像螃蟹!”
朱雀一边说,一边学著许远山的样子,一一拐地走了几步,手臂朝两边使劲甩来甩去。她自己都被逗得笑了起来,但再看看尉迟雅,根本连头也没抬。
朱雀背靠著铁门,长长嘆了口气:“阿雅,区区一个独孤鸿,並不值得你这样我后来打听到,他跟你的那位幽大姐也有勾结,甚至可能已经行过了苟且之事。他把你们姐妹俩都当成了棋子,唆使你们自相残杀,製造出很多冤魂,来助他修炼“九幽幻身”。至於你们哪一个登上城主之位,其实他根本就不关心!
那个大总管云修,也是受他蛊惑,害死了老城主和一干老臣,你姐姐也在其中出了一把力·—。”
“唉,跟你姐姐比起来,你和独孤鸿之间简直可以说是清清白白,你的身子还是乾净的,还可以从头再来———”
“再说一个可能让你不开心的消息,姓江的那个没良心的狗贼,把罪名都推到了你头上,什么勾结妖魔杀害老城主,什么布置邪阵残害百姓,很多人在外面骂你,连那些土兵都被他骗了。我骂过他几次,可他不听我的,唉也许我不该跟你说这些。。”
絮叨一阵之后,朱雀失落地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