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可能觉得他真疯了。
“考不上算,”应行挺无所谓的,“反正也是考完填志愿。”
西瓜没有还有芝麻,他不挑。
“但你这个——”老师顿了一下,短短几秒突然改变了态度,“老师相信你。”
应行:“……”
感觉不到任何相信。
他几乎每天除了睡觉吃饭就是刷题,像当初王乐柔成套成套的刷数学试卷一样,他也开始不分昼夜地刷起英语卷子。
从一开始一天才能写完丶整理丶总结好一张。
到後来正确率上去了,基本读得懂,整理总结的部分就可以省略了。
放寒假,掐头去尾的自习课,班里的同学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应行永远坐在做後一排,从天亮到天黑,顶多困了换张桌子,趴在王乐柔曾经坐过的地方睡上一会儿。
他吃过太多苦,这点学习上的苦对他来说不算什麽。
甚至这种地付出高回报丶有人牵引丶望得到头的苦,他甘之如饴。
晚上十点,应行卷起卷子回家。
按着平常他都会在教室里多呆半个小时等到教学楼关灯,但今天是小年夜,梁长凤叮嘱他早点回来。
虽然比平时早了点,但其实也没多早。
屋里只亮着小灯,估计应穗扛不住要睡觉去了。
他如往常那般把门打开,在玄关摘了王乐柔送给他的那条深灰色围巾。
换鞋时随便扫了一眼地下,竟看见一双小巧的驼色雪地靴。
应行整个人一顿。
他一只手还按在鞋柜上,瞬间擡头看向客厅的沙发。
靠背遮挡,也瞧不见什麽。
没那闲心去换鞋了,应行随手把卷子扔在一边,轻手轻脚地走进屋里。
较长的那个双人沙发上搭着毯子,鼓起一块。
靠近扶手的地方压着一个抱枕,抱枕边缘散着姑娘家乌黑的长发。
应行只是看见有关于她的丁点就已经迈不开脚步,心跳漏了半拍,生怕自己制造出什麽响动,惊醒了对方的美梦。
他们上次联系还是王乐柔生日的时候。
至于之後的腊肠,王乐柔就私下里和梁长凤联系去了。
从九月到一月,他们已经有小半年没联系了。
今年小年,王乐柔跑回了桐绍,不管是梁长凤还是应穗,谁都没事先告诉他。
太突然了。
反倒像应行的美梦。
王乐柔睡得很熟,她坐了一天的车,晚上才到桐绍,很累。
没去学校打扰应行,就打算在家里等他回来,结果这左等右等也没把人等到,自己反而睡着了。
“王乐柔。”
有人摘了她压在脸上的抱枕。
王乐柔这才从睡梦中醒过来,迷迷糊糊睁开眼,对上应行低垂的眸。
除了分别时轻薄的外衣变得厚重,眼前的人似乎没有任何改变。
熟悉的眉眼丶熟悉的嗓音丶熟悉的手指触感。
她闭了下眼,任应行擡手捏住她搭在鼻梁上的一缕碎发。
“要睡去屋里睡。”
王乐柔刚醒,还带着困意,猫似的从嗓子眼里溢出一声轻哼。
应行的喉结上下滚动,又把话重复了一遍。
可王乐柔置若罔闻。
她皱着眉,撅着嘴,像是委屈坏了,继续哼出一串猫叫来。
细细的嗓音,像是赖床时耍得无赖,把应行给哼得有点懵。
而就在他有点手足无措时,王乐柔从毯子下伸出两条手臂,一把搂住了应行的颈脖。
应行半蹲在沙发边,被迫往前探了身体,一只手按在扶手上让自己没直接倒下去。
“你怎麽才回来?”她把暖烘烘的小脸往应行微凉的侧颈一贴,说出来的话也软乎乎的,“我好想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