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未见,两人像朋友那般问好。
他们隔着网线,交谈似乎变得有些生疏。
“你就像个男鬼一样。”王乐柔托着腮,被应行那直男打光给逗笑了。
应行看了眼周围,也跟着笑:“没灯,凑合吧。”
镜头翻转,是一片茫茫田野,不像冬天的那次,还需要应行去灌木丛里驱赶。
这次他们只是坐在田边,田野里的萤火虫就像天上掉下来的光点,零零散散地落在路旁丶树下,落在他们的脚边。
应行垂下目光,看着屏幕里王乐柔的样子。
有时他也会变得焦虑。
因为一些还没有发生的不确定的因素。
“哥哥很想你哦,”应穗突然出现在镜头里,“他在盯着你发呆。”
应行“啧”了一声,飞快移走手机:“一边去。”
应穗吐了下舌头,扮了个鬼脸跑开了。
王乐柔的笑从话筒里传过来:“怪不得有些人把镜头转过去,原来是害羞了。”
应行只好又硬着头皮把镜头转回来:“我害什麽羞?”
“怕我突然亲你啊!”王乐柔哈哈大笑,“我听心心说第二天学校就传遍了,有没有人当面找你辟谣?哈哈哈你不会在他们面前也脸红吧行哥!”
王乐柔一记贴脸开大,像是把他们重新拽回了分别前的六月。
应行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就像落在烙铁上的水珠,随着对方的笑声“呲”一声汽化成水汽,瞬间消散了。
“有是有,”他也跟着笑起来,“马皓挺震惊的。”
“有什麽好震惊的,”王乐柔说,“在他们眼里我们本来就是一对。”
“你想错了,”应行无奈地一摇头,“我们天天在後面嘀咕的东西他都能听到。”
话题一旦起了个头,後面就变得顺畅了许多。
他们聊了很久,直到王乐柔打算收拾收拾去上课,应穗也乖乖窝在应行身边打哈欠。
“中午没睡觉不会困吗?”应行问。
“还好,”王乐柔看起来颇为精神,“今早我睡到九点。”
“小穗儿困了,我回家了。”
“嗯,我也去上课了。”
他们都知道要挂电话,但从准备到出发,谁都没有去挂。
应行单手背起应穗,边走边说:“生日快乐,王乐柔。”
“知道啦!”王乐柔笑着说,“早上的时候你已经说过了。”
“不能陪你,”应行的声音很轻,“所以再说一遍。”
“送我份礼物吧,”王乐柔说,“替我折枝丹桂,这边入秋都闻不到桂花香。”
于是在半个月後,她收到了一封来自中国的信件。
拆开快递外包装,掉出来几颗橘色的桂花花瓣,信封里有一枝巴掌大的丹桂,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是应行家小院里刚种上的桂花树,他单手杵着铁铲,正站在树下擡头看。
王乐柔单手捧着那一小簇花枝,凑近了闻闻,还有香味。
思念瞬间放大数倍,如花香一般流经她的四肢百骸。
她的眼眶有些湿润,拿起手机给应行发信息。
【王乐柔:快递一次很贵的,如果有腊肠那就更好了[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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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去冬来,到了年底。
应行从年级二十开外挤进了前五。
他算了一下成绩,英语还是拖後腿了。
如果不想办法再往上提提,别的科目就得拔尖。
排除掉语文数学这种没办法往上拔的科目,就只能从物化生下手了。
他在继续死磕英语,还是挑战高难度理综里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前者。
虽然有时候看见字母就挺想吐的,但说服自己怀孕就是这样的,还剩不到六个月把孩子生下来就好了。
应行觉得自己高三上了半年,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有点不对了。
老师为此还专门找他聊过几次,後来知道了他的目标院校,老师也不说话了。
其实应行也没选什麽清北,那些难度太大。
他就选了个本省的重点,超一本线快两百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