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有所谓的叙旧,不再有所谓的对与错。
血月战场上剩下的,只有祂与祂。
堕落血凰祖指尖那点暗色落了下去。
暗色落下的一刻,祂头顶的血月虚影猛然膨胀。
虚影从一轮妖异的血月,化作一片血色天穹,向四面八方蔓延。
蔓延的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可阻挡的、近乎法则层面的必然性,血月战场上空那片暗红色的天穹在血色面前被覆盖、被替换、被吞没,成为它的一部分。
堕落血凰祖的气息开始攀升。
那种攀升不是量的堆积,是质的跃迁。
祂的每一次呼吸,都让周围的虚空承受一次重压;祂的每一次心跳,都让血月战场的结构产生一次共振。
虚空在祂的呼吸中变形,法则在祂的心跳中紊乱。
祂的眼中,两轮血月从瞳孔深处升起来,一左一右,旋转的方向彼此相反。
然后祂的气质变了。
此前堕落血凰祖的气息里有愤怒,有不甘,有疲惫,有被逼到绝境的狠厉。
此刻那些东西全部消失了,只剩一种冷漠的、浩瀚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存在感。
祂开口了。
声音从血月深处、从宇宙边荒、甚至从混沌虚空尽头的那片海洋同时传来,像是无数个时代在同时说话:
“陈玄庭。”
这三个字落下的瞬间,血月战场上残存的法则同时崩碎。
陈玄庭看着那双血月之眼,看着那片正在扩张的血色天穹。
祂抬起长枪,黑发肆意飞扬,周身血气直冲大乾坤,龙象镇世的力量横压古今。
轰!
枪身上的龙象纹路全部绽放,每一道纹路都在同一刻亮起金色的光。
光从纹路中溢出,沿着枪身向上蔓延,蔓延到枪尖时凝成一点。那一点金光很小,却压得整片血色天穹向后退了一丈。
陈玄庭身后的虚空裂开。
裂缝从祂脚下向两侧延伸,延伸出两道金色的光带。
光带中浮现出无数虚影,有人持刀,有人握剑,有人持枪,有人握印。
那是人族万古先贤的投影,是每一个时代为人族撑起天空的人。
他们的身影很小,小到只有一人高,可他们站在那里,金色的光带就连成了一片,连成了一道屏障。
有燧人氏点燃火把,照亮黑暗;有盖世人祖逆伐七祖,顶天立地;有天尊怒火,极尽人族战血……
屏障从陈玄庭身后向前推进,推进到血月战场的中线时停住。
血色天穹在这道屏障面前停下扩张的脚步,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陈玄庭向前踏出一步。
那一步落下,整片血月战场震了一下。
金色光带随祂向前推进,人族先贤虚影随祂向前推进,屏障随祂向前推进。
每一步,血色天穹就向后收缩一点;
每一步,龙象纹路就向外蔓延一点;
每一步,升格之力就将战场拔高一层。
堕落血凰祖满头血发乱舞,瞳孔化作血月,似在接引无穷无尽的力量加身,周围的一切都被血月的力量腐朽堕化。
本该为空,为虚的空间,此刻却像是活了过来,在蠕动,在发出心跳声,仿佛诞生了生命。
唰!
祂抬起右手,五指张开,血色天穹中落下亿万道血光。
血光不是射向陈玄庭,是射向整片战场。
每一道血光落在一颗星辰残骸上,残骸就在血光中膨胀、变形、重组,化作一只血凰。
亿万道血光落下,亿万只血凰诞生。
那些血凰不是虚影,是实打实的、由残骸与血光炼成的活物。
它们展开翅膀,翅膀扇动间虚空碎裂;它们发出鸣叫,鸣叫中法则崩断。
亿万只血凰从四面八方扑向陈玄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