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有睡,苏竹溪是有什么事吗?”
林侯东清冷的声音传来。
苏木目光落在对面的林瑾月身上。
此刻的林瑾月整个人处于紧张与忐忑之中,身体微微前倾,背脊绷得笔直,连呼吸都下意识放得极轻。
一双泛红的眼眸死死盯着苏木,眼底盛满了期待、惶恐。
苏木看在眼里,心底生出几分唏嘘。
“没打扰你休息就好,就是想问一下,陈景明的案子目前进度如何?”
电话那头的林侯东沉默半秒,随即说道“陈景明所有涉案笔录、贪腐证据、违纪卷宗,已经全部规整完毕,完整移交检察机关审查起诉。”
“案情清晰、证据确凿、零疑点零漏洞,走完法定公诉流程,年后就会正式开庭宣判。”
“嗯。”
苏木轻轻点头应声,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委婉试探“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件私事想问一下。”
“专案组在彻查陈景明涉案物品、私人存储资料的过程中,有没有牵扯我们单位一位同志的……”
苏木刻意模糊的不点具体姓名,也没有具体说什么事。
可林侯东是什么人?
瞬间就听懂了苏木话里暗藏的深意。
“呵呵,苏竹溪,你不用拐弯抹角,想问的人,是林瑾月对吧?”
苏木没有否认,静静等待下文。
“这件事我心里清楚。”
林侯东的语气微微沉了几分,带着几分无奈。
“早在好几年前,我就收到过林瑾月同志递交的实名举报信。”
“当年的风气……,反正各方阻力巨大,层层关系错综复杂,关键证据无法固定,诸多客观条件限制,最后这件事只能被迫搁置。”
“这一次彻查陈景明一案,我们对他的私人硬盘、隐秘相册、存储设备、私密保险柜进行了无死角搜查,确实找到了当年他用来胁迫、控制林瑾月同志的一些私密照片和影音资料。”
“不过你放心,这些东西一经现,第一时间就被我收缴、封存。”
“全程只有我一人经手,没有第二个工作人员看过,所有不雅资料全部锁入档案库,永久封存。”
“你可以转告林瑾月同志,过往事情彻底翻篇,不要再有任何心理压力,放下所有顾虑,好好工作,安心生活,从今往后,再无人可以以此威胁她。”
苏木看着对面屏息凝神、浑身紧绷、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的林瑾月,神色认真诚恳,对着听筒郑重道谢。
“林书记,我代表林瑾月谢谢你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绵长又无奈的轻叹,带着几分迟来的愧疚。
“不必道谢,说到底,当年的事,是我们的问题,你这声谢谢我受之有愧。”
“行了,就这样吧,再见。”
苏木看着林瑾月那双写满紧张与期待的眸子,放缓语,语气温柔“林书记让你放宽心,好好工作,安心生活。”
“当年所有胁迫你的资料,已经全部被他亲自封存,永久保密,绝对不会外泄。”
短短几句话落下。
压在林瑾月心头整整数年、日夜折磨的那座大山轰然崩塌。
肉眼可见的变化出现在她身上。
原本僵硬紧绷的身体瞬间松软,绷直的脊背彻底放松,浑身所有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
积攒了数年的委屈、恐惧、绝望、压抑,在此刻尽数化作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
她再也撑不住,眼泪大颗大颗滚落,顺着白皙的脸颊不停滑落,哽咽的抽泣声断断续续响起。
几年了。
整整几年的日夜煎熬。
她每天活在身败名裂的恐惧里,活在任人摆布的卑微里,活在自我嫌弃、自我否定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