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凌渊阁。
一片黑暗。
屋内蓦地燃起烛火,玉像在火焰的照耀下,闪着若隐若现的金光。一双苍老的手忽地伸出,摩挲着玉像的脑袋。长长的指甲因扭曲生长而变得弯曲,兜帽之下掩盖着一张沧桑怪异的脸。稀少得可怜的白色发丝凌乱地搭在下巴旁,老人静静端详玉像许久,那双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眼睛终于眯起,瞧起来像是两条地面上的裂缝,“哈哈哈……哈哈……”
“长生……”
老人的声音阴森诡异,那玉像便也在他的触碰下开始闪着光芒。原本抿起嘴的玉像绽放出一个怪异的笑容,尖锐的女声在房中响起,“求……长生呐……”
“长生……”
“成仙方可得长生。”
玉像双眼渐渐流下刺目的鲜血,尖锐的笑声与幼童的哭泣声混在一起,显得无比突兀。老人怀抱玉像,一步一步朝着囚笼中的幼童走去。
那双如同裂缝一般的双眼也渐渐流下鲜血,滴在了幼童身上。暗红色的蜡烛被老人攥在手中,在幼童头顶绕了一圈。红色的烛泪在孩童周围滴下,形成了一道桎梏。孩童哭得几乎快喘不过气来,老人嘴角却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弧度上扬着。
双眼滴下鲜血的速度越来越快,手中的蜡烛燃烧得也越来越旺。孩童的哭泣声渐弱,老人满足地喟叹一声,咧嘴笑着,露出了一嘴被鲜血包裹着的黄牙。
“长生……觅长生啊……”
“成仙……”
“成仙方可得长生……”
老人怀抱玉像,哼着曲子离去。笼中的幼童呆愣许久,脸色毫无预兆地变得青紫起来。他不受控制地伸出手掐住了自己的脖颈,最後两眼翻白,竟是硬生生将自己掐死在了囚笼之中。
黝黑的双眼死死注视着老人离去的方向,灰白的脸色无比骇人。
直到灯火燃尽,孩童的尸体才彻底湮灭于黑暗之中。
再不可寻。
*
寒风呼啸。
谢承清在营帐之中走了几圈,直到快将萧迟的眼睛晃花,他才停下脚步,咬了咬大拇指道:“我知道了。”
萧迟挑了挑眉,“你又知道什麽了?”
谢承清凑到他面前去,道:“呼延烈不是把呼延真的头骨和脸皮都剥下来了吗,这东西他又不随身携带,我们就拿这东西把他钓出来呗。”
“要是这招不行,我们再找个和呼延真长得像的人试试呢。”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说话间不断拉近,萧迟擡眼望向他,也不说话,只是眸色变得有些暗。察觉到他的沉默,谢承清这才意识不到不对劲,慌慌张张往後退了两步,尴尬笑道:“咳咳,你有什麽主意吗?”
萧迟托腮看着他,懒洋洋道:“就按你说的办吧。”
“……我随口一说。”
萧迟笑了一声,“也是个好主意,承清,你很聪明。”
谢承清“呃”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低头回他:“其实也没那麽聪明。”
“没我大哥和云清聪明。”
他说着说着,又抿抿唇,转移话题道:“对了,云清呢,我都没听到他的消息,萧迟,你知道吗?”
萧迟摇了摇头,“他也没告诉我,但是我觉得他不会有事。”
谢承清“啊”了一声,“不行,我得回去问问他们。”
“承清。”
谢承清一条腿都快迈出营帐外了,却忽而听得萧迟唤了他一声。他停住动作,转头看了萧迟一眼,有些疑惑道:“怎麽了?”
萧迟仍是笑,却就这麽看着他不肯说话。谢承清眨了眨眼,还未等他开口询问,萧迟便行至他面前,给他搭了件厚厚的外袍,“天冷了,多穿点,小心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