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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统一（第4页）

&esp;&esp;“如今，大王能放牛归野吗？”

&esp;&esp;“不能。”

&esp;&esp;七根筷子整整齐齐横在张良面前，刘邦的脸色已经变了。

&esp;&esp;看着他的表情，林序意识到，自己最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esp;&esp;历史，正在复杂的、强大的惯性推动下，走向自己熟悉的方向。

&esp;&esp;不用自己介入了。

&esp;&esp;这无疑是一件好事。

&esp;&esp;而此时，张良已经拿起了第八根，也是最后一根筷子。

&esp;&esp;“况且……”

&esp;&esp;他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却带着一种刺骨的冷意。

&esp;&esp;“天下游士，抛妻弃子，远离祖坟，离开故旧，追随大王奔波于矢石之间，图的是什么？是日夜盼望那咫尺之封地！”

&esp;&esp;他把第八根筷子重重拍在桌上。

&esp;&esp;“如今大王要复立六国之后，那些游士，各归其主，各返其乡，去陪他们的父母妻子，去看他们的故旧祖坟----大王，到那时候，谁跟你去取天下？”

&esp;&esp;刘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esp;&esp;“且楚国强大不过目前，若六国之后复立，他们迫于威势，必转而追随楚国。到时候，大王又凭什么让他们臣服？”

&esp;&esp;张良把八根筷子拢在一起，推至刘邦面前，。

&esp;&esp;“此八者，皆不可。诚用郦生之谋，陛下事去矣。”

&esp;&esp;行辕里静得可怕。

&esp;&esp;林序刚刚感受到的荒诞感已经烟消云散，也只有亲眼见证了历史，他才终于明白过来：

&esp;&esp;说服刘邦的，不是什么有关“筷子”的典故，不是那些足够吸引眼球、却略显轻浮的演绎，而是张良的雄辩、清醒和远见。

&esp;&esp;----不过，此时的刘邦确实被那些筷子吸引了视线。

&esp;&esp;他呆呆地看着面前那八根筷子，看着它们横在那里，像八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esp;&esp;忽然，他做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动作。

&esp;&esp;他把刚吃进嘴里的饭，狠狠吐了出来。

&esp;&esp;“呸！”

&esp;&esp;那一口饭喷在地上，刘邦的脸涨得通红，不是羞愧，是后怕。

&esp;&esp;他猛地站起来，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esp;&esp;“竖儒！几败乃公事！”

&esp;&esp;那个书呆子！差点坏了你老子的大事！

&esp;&esp;站在他身后的林序笑了出来。

&esp;&esp;这一刻，刘邦“泼皮”的本性，倒显得有几分可爱。

&esp;&esp;他看着刘邦几步冲到门口，对着外面大喊：

&esp;&esp;“来人！立刻去追郦食其！把他叫回来！印信刻好了没有？没刻好就别刻了，刻好了就给我毁了！快去！”

&esp;&esp;传令兵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连滚带爬地跑了。

&esp;&esp;刘邦转过身，看着张良，忽然深深作了一揖。

&esp;&esp;“子房。”

&esp;&esp;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esp;&esp;“若非先生，我几为千古罪人。”

&esp;&esp;张良连忙还礼，而林序的嘴角，则是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esp;&esp;他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

&esp;&esp;但不是荥阳这一关----是这个世界的那一关。

&esp;&esp;如果说秦灭六国、一统天下只是在不可抗力驱动下的一次自然演变，那么荥阳之围，则是人类在深度影响世界后，对“形态”做出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抉择。

&esp;&esp;而他们选对了。

&esp;&esp;从这一刻开始，“统一”的概念，才第一次在这个世界上真正确立下来。

&esp;&esp;而这个概念，在未来两千多年里，将会牢牢锁住、限制住这个世界的走向。

&esp;&esp;它就像是……一堵墙。

&esp;&esp;这堵墙只要还在，这个世界，就不会失控……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