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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统一（第3页）

&esp;&esp;“可用过饭了？”

&esp;&esp;张良没有坐，他的目光落在刘邦面前那双刚刚放下的筷子上，然后抬起头，直视着刘邦的眼睛。

&esp;&esp;“大王。”

&esp;&esp;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得让人发慌。

&esp;&esp;“臣听说，大王要复立六国之后？”

&esp;&esp;刘邦一愣，随即笑道：

&esp;&esp;“子房消息倒灵通----是，郦食其出的主意，我觉得可行。怎么，子房觉得不妥？”

&esp;&esp;张良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走近，在刘邦面前站定，然后伸出手，拿起了那双筷子。

&esp;&esp;“大王。”

&esp;&esp;张良开口道：

&esp;&esp;“臣请借大王面前这双筷子，为大王筹之。”

&esp;&esp;刘邦的笑容顷刻凝固，而看到这一幕的林序，却感受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荒诞。

&esp;&esp;在如此重大的历史时刻，张良所用的、却是一个平凡到极点、甚至有些儿戏的道具。

&esp;&esp;所以，到底是“历史儿戏”，还是从后人已经发展、进化的眼光来看，才觉得历史儿戏？

&esp;&esp;但无论如何，此时的张良已经开始行动。

&esp;&esp;他把那双筷子举在胸前，像举着一柄剑。

&esp;&esp;那双筷子很普通，竹制的，用了有些时日，筷头已经磨得发亮。

&esp;&esp;但此刻在张良手中，它忽然有了一种说不出的分量。

&esp;&esp;“昔者商汤伐夏桀，封其后于杞。”

&esp;&esp;张良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敲在刘邦心上。

&esp;&esp;“那是因为汤王能制桀于死命。”

&esp;&esp;他把第一根筷子横在面前。

&esp;&esp;“如今，大王能制项羽于死命吗？”

&esp;&esp;刘邦张了张嘴，半晌，终于回答道：

&esp;&esp;“……不能。”

&esp;&esp;张良放下那根筷子，拿起第二根。

&esp;&esp;“武王伐纣，封其后于宋，那是因为武王能得纣王之头。”

&esp;&esp;他又看着刘邦，继续说道：

&esp;&esp;“如今，大王能得到项羽的头吗？”

&esp;&esp;刘邦再次摇头。

&esp;&esp;“不能。”

&esp;&esp;第二根筷子放下。

&esp;&esp;“武王入殷，表彰商容的闾巷，释放箕子，重修比干的坟墓。”

&esp;&esp;张良拿起第三根筷子。

&esp;&esp;“如今，大王能修圣人之墓、表彰贤者之门吗？”

&esp;&esp;“不能。”

&esp;&esp;“武王发巨桥之粟，散鹿台之财，以赐贫穷。”

&esp;&esp;第四根筷子。

&esp;&esp;“如今，大王能散府库之财以赐贫穷吗？”

&esp;&esp;“不能。”

&esp;&esp;“武王灭商后，偃武修文，倒置干戈，以示天下不复用兵。”

&esp;&esp;第五根筷子。

&esp;&esp;“如今，大王能偃武修文、不再用兵吗？”

&esp;&esp;“不能。”

&esp;&esp;“武王放马于华山之阳，以示不用。”

&esp;&esp;第六根筷子。

&esp;&esp;“如今，大王能放马归山吗？”

&esp;&esp;“不能。”

&esp;&esp;“武王放牛于桃林之野，以示不复运输。”

&esp;&esp;第七根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