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很想何斯复却见不到的时候,池宛棠认识了一个校外的男生,她无心早恋,也并不喜欢他,只是他的侧脸望去,很像她心里的那个人。
所以元旦放假前那晚,池宛棠接受了男生的邀约,去学校附近的小公园一起放孔明灯。
可灯还没点着,她就被突然出现的何斯复抓走了。
他穿一件冲锋衣,还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人却动作粗鲁地揪着她的卫衣帽子,连拖带拽地给她薅出了小公园。
虽然确实什麽都没干,但池宛棠多少还是有些心虚,何斯复暑假开学前对她耳提面命:高三,要好好学习,踏实准备考试,不要想些有的没的……
她被拉到街边,背着书包站在路灯下抠手,何斯复也一声不吭,池宛棠没敢看他,却感觉得到他的视线在自己身上绕圈。
终于他跨上电动车,她垂头盯着脚尖,好半晌才听他问:“放学不回家,在这做什麽?”
池宛棠指指天,小声咕哝,“放,放灯……”
“我走前怎麽跟你说的?忘了?”
她闷声回道:“记得,要好好学习。”
他拧动钥匙,车灯亮起,池宛棠看向光柱里漂浮着的灰尘,听他继续教育,“不要觉得妗竹姨不在,就没人管你了,高考还有半年,正是冲刺的时候,放灯?考完再放。”
她点点头,“嗯,知道了。”
一阵沉默,池宛棠大着胆子擡眼偷瞄,何斯复正瞪着她,两人目光相触,她迅速低头,他却伸手抓住她的书包带猛地一拉。
池宛棠被拽至他身边,脖间绕上条围巾,缠了几圈系好,她心头怦怦跳,也没说话,乖乖戴上何斯复递来的毛线手套,松了松肩前他刚刚用力打的结。
冷硬的警告在耳畔响起,“早恋,你更是想都别想。”
池宛棠被狠狠数落一通,表面看起来认错的态度很是诚恳,心里却在暗暗加戏宽慰自己。
没办法咯,谁让她喜欢他,现在先给他过过瘾好啦,以後谁训谁还不知道呢,小娇夫……
她没憋住,乐了。
“笑?我说的话很好笑?”
她收敛表情,连连摇头,突然转念想到那个在小广场跟男神幽会的何瑾澜,又一撇嘴,嘟嘟囔囔地就把她给卖了,“凭什麽只说我……那澜澜也——”
“她自有人收拾,上车。”
池宛棠期期艾艾地凑过去坐在後座。
冬夜的风似乎也没那麽冷。
她没有抓他的衣服,只是紧紧地抱着怀里的书包,再悄悄凑近,嗅着他和澜澜衣服上一样的味道。
突然,何斯复一个急刹车,池宛棠冷不防撞上他的背,鼻子酸疼,还没等反应过来他又猛地加速,慌乱间,她低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了他的腰。
何斯复身子一僵,又是紧急刹停。
他的外套不厚,掌心下的腰腹摸不到赘肉,池宛棠瞬间涨红了脸,她不敢过多停留,忙移开手揪住他的衣角。
她稍稍擡头,就见骑车技术负分的何斯复侧过脸询问,他的耳朵尖很红,许是寒风吹的。
“烤红薯,吃不吃?”
回到家,池宛棠将买来的红薯分给瑾澜,奶奶留她吃饭,她摆摆手说吃过了,逃也似的冲出何家大门,又再次撞上买油条回来的何斯复。
她假装没看见,低头溜到自家门口,正开锁,何斯复又不声不响地靠过来,这回没再薅她衣领子,转而握住了她的手臂。
两家中间有棵桂花树,冬天,叶子早落尽了。
池宛棠靠着树,何斯复倚在墙边。
“去吃点,吃完别急着走,我听瑾澜说你们模拟考了?”
“……嗯。”
“成绩出来没?”
“嗯……”
何斯复见她这副德行,没再问,径直带她回家,饭後,带着何瑾澜一起,讲评那张俩人都没及格的数学试卷。
什麽三角函数立体几何椭圆标准方程……池宛棠一概没听进去。
暗恋的人就在身边,讲题时他画图的手会不经意地碰到她的,手指修长好看;屋内很暖,他会突然凑近查看她卷面上只写了一半还写错了的公式,皱眉罚她重抄,她却只顾感受他温热的气息。
小小的房间里,何斯复的声音清晰温柔,可池宛棠的理智和逻辑早已出走,只剩喜欢在大脑里叫嚣,嘲笑她的胆小。
池宛棠的生日在寒假末尾,何斯复推迟了几天返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