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希安没再问。
他知道,上下留在这儿,不是保护他,是监视,或者是……见证。
时间一点点过去。
院子里安静得可怕。
张希安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的,越来越响。
他不知道新帝长什么样。
他只听说过,豫王宋珏,今年好像才二十出头,比他还小几岁。能在秦王泰王两败俱伤的时候杀出来,一举登基,这人……绝不简单。
门被敲响了。
很轻的三下。
叩,叩,叩。
张希安心头一紧,快步走过去,拉开府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
冯公公,还有那个小太监,两人中间,站着一个年轻人。
穿着普通的青色长袍,没戴冠,头用一根玉簪简单束着。个子不高不矮,脸很白净,眉毛细长,眼睛很亮,看起来像个读书人,一点杀气都没有。
但冯公公和小太监一左一右站着,腰弯着,头低着,那姿态恭敬得近乎卑微。
张希安立刻跪下了。
“臣,镇北将军张希安,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年轻人——新帝宋珏,笑了笑。
“张将军请起。”宋珏说,声音清朗,很好听,“朕微服而来,不必行此大礼。”
张希安站起来,侧身让开。
“陛下请进。”
宋珏抬脚走进来,冯公公和小太监跟在后面。
进了前院,宋珏停下脚步,环视了一圈。
院子收拾得很干净,但那股子刚被翻检过的仓促感,还是能看出来一点。墙角的花盆摆得有点歪,石凳下的青砖缝里,还有一点没扫干净的纸屑。
宋珏看见了,但没说话。
他走到正厅门口,往里看了看。
厅里点着灯,但空无一人。
“张将军府上,倒是清静。”宋珏说。
“臣家中人少,让陛下见笑了。”张希安低头说。
宋珏笑了笑,走进正厅,在主位上坐下。
冯公公和小太监没进去,就守在厅门外。
张希安跟进去,站在下。
“坐。”宋珏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张希安谢过,小心坐了半边椅子。
宋珏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青州这地方,朕还是第一次来。”宋珏说,“北疆风光,与京都很不一样。张将军在此戍边多年,可还习惯?”
“回陛下,臣是青州人,生于斯长于斯,早已习惯。”张希安说。
“哦?张将军是青州本地人?”宋珏好像有点意外,“那对北疆防务,想必是了如指掌了。”
“臣不敢说了解,只是尽本分。”
“本分……”宋珏重复了一遍,点点头,“守土安民,确是武将本分。张将军去岁大破越国北戎联军,阵斩敌将,扬我国威,这本分尽得很好。”
“陛下谬赞,此乃将士用命,臣不敢居功。”
“有功就是有功,不必过谦。”宋珏摆摆手,“朕登基不久,边关安稳,是社稷之福。张将军这样的栋梁,朕自然要倚重。”
张希安低头“臣惶恐。”
厅里安静了一下。
宋珏手指停了敲击,看向张希安。
“张将军,”宋珏说,“朕听说,你与成王……走得颇近?”
来了。
张希安心头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