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公公。”张希安拱手,“不知公公深夜驾临,有何指教?”
冯公公没回答,眼睛往院子里扫了一圈,看见那些还在收拾的狼藉,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张将军,”冯公公说,“咱家是来传句话。”
“公公请讲。”
“陛下,”冯公公顿了顿,“稍后就到。”
四个字,像四块冰,砸进张希安耳朵里。
他整个人僵了一下。
“陛下……要亲临寒舍?”
“是。”冯公公说,“陛下微服出巡,途经青州,念及张将军戍边有功,特来探望。张将军,准备接驾吧。”
张希安后背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陛下亲临?
微服出巡?
途经青州?
鬼才信!
这分明是算计好的!先让赵校尉来搜查,敲打一顿,把气氛搞紧张,把人心搞乱,然后……然后皇帝亲自登场,恩威并施!
张希安脑子里飞快转,但脸上还得稳住。
“臣……惶恐。”他说,“不知陛下何时驾到?臣好准备……”
“不必准备。”冯公公打断他,“陛下说了,不必声张,也不必铺张。张将军只需在此等候即可。另外……”
冯公公看了他一眼。
“府中女眷,还请回避。陛下此行,只见张将军一人。”
张希安喉咙干。
“是,臣明白。”
冯公公点点头,不再多说,转身就和另一个小太监退到府门外,像两尊门神一样,一左一右站定。
门又关上了。
院子里,王康、杨二虎,还有那些亲兵,全都看着张希安。
张希安站在原地,脑子里乱糟糟的。
新帝要来了。
亲自来。
在他府里刚被搜查过,人心惶惶的时候来。
这哪是探望?
这是来敲骨吸髓的!
“将军……”王康小声叫了一声。
张希安回过神。
“王康,”他声音有点哑,“你立刻去后院,告诉夫人,带清语和雪梅去最靠里的厢房,锁好门,无论外头生什么,都不要出来。你亲自带人在后院守着,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前院。”
“是!”
“二虎,”张希安看向杨二虎,“你带人把前院迅收拾干净,然后……然后所有人都退下去,退到后院去,前院一个人不留。”
杨二虎愣了一下“将军,那您……”
“我在这儿等着。”张希安说,“陛下要见我一人,那就见我一人。你们都在,反而不好。”
杨二虎还想说什么,王康拉了他一把。
“听将军的。”王康说,“快,动作快!”
两人立刻分头行动。
张希安独自站在前院中央。
院子里很快被收拾得差不多了,至少看不出刚才被翻检过的痕迹。亲兵们全都退了下去,前院空空荡荡,只剩下他一个人。
还有屋檐下的上下。
张希安抬头看向他。
上下还是那个姿势,抱着剑,靠着柱子,眼睛看着府门方向。
“你不走?”张希安问。
“国师没让我走。”上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