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上了什么?”
“一伙不该遇到的人。”国师说,“我本来以为能悄无声息地摸过去,结果对方比我精。一交手,吃了点亏。”
他说得很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但张希安听得出来,国师这话里藏着的东西,比他说的要多得多。
“你现在躲在我这儿,他们还找得到你吗?”张希安问。
“暂时找不到。”国师说,“但迟早会。”
张希安沉默了一会儿“那你要在我这儿住多久?”
“伤好了就走。”国师说,“用不了几天。”
张希安点了点头“行。你安心住着。”
他站起身来,端起空粥碗,往外走。
走到门口,国师忽然叫住他。
“张希安。”
张希安回过头来。
国师看着他,眼神很平静,但话里带着几分郑重的意味“你救我一命,我记着。”
张希安摆了摆手“说这话就见外了。”
他推门走出去,把粥碗放到厨房,走到院子里,看着头顶的太阳。
今天的天很好,太阳明晃晃的,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
可他的心情一点都好不起来。
国师说“青州不太平”,还说“宁王残部、成王的暗手、白莲教的余孽、北狄的细作全都搅在一起”。
这些东西,他每一个都打过交道。
宁王残部——他在青州跟宁王干过一仗,那家伙差点儿没把他弄死。
成王的暗手——那是他的老上司,现在也是他的上头。他跟成王的关系,说不上好说不上坏,但成王那种人,从来不会做一个没用的决定。
白莲教的余孽——他跟上下刚端了一个分舵,卷宗还没捂热。
北狄的细作——那就更不用说了,他在北伐战场上跟北狄正面打过仗,那场仗差点儿没让他全军覆没。
这些东西搅在一起,要是真在青州闹起来,那就不是小事了。
张希安站在院子里,望着头顶的天。
太阳明晃晃的,刺得他眼睛疼。
他深吸一口气,呼出来。
乱吧,反正他也没想过能安生多久。
三个月,够长了。
他转身回了书房。
国师已经躺下来了,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张希安知道他没睡——他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平稳,但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张希安也没打扰他,在自己书案前坐下来,拿起一本书,翻了两页。
院子里传出脚步声,很轻,像是王萱在扫院子。
风吹进来,吹动桌上的纸张。
张希安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外头的太阳很亮,照得院子里明晃晃的。
但他总觉得,这平静的天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地涌动着。
他也不知道接下来会生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隐线】
国师今天能半夜浑身浴血地闯进他的院子,明天,可能就会有人半夜浑身浴血地闯进他的家。
他放下书,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罢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张希安,不是没见过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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