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来,去厨房烧了一壶热水,又拿了一个干净的瓦罐,装着热水,放在书房门口。也没敲门,放下就走了。
张希安看在眼里,没说话。
回到房里,两个人躺下来。
王萱忽然问了一句“国师是被人追杀的?”
“不知道。”张希安说,“他没说,我也没问。”
“那你怎么想?”
张希安沉默了一会儿“我才来清源三个月,国师就受伤了往我这儿跑。他不是没地方去,他是选了我这儿。”
“为什么选你这儿?”
“因为我能扛事。”张希安说,“他下午来那一趟,就是在看我家底。大概是看清楚了我这院子够深,够藏人。”
王萱没再接话。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了一句“你打算怎么办?”
“先让他养伤。”张希安说,“伤好了,他想走就走,想留就留下。他不说的,我就不问。”
“那要是有人找上门来呢?”
“那就看是谁找上门。”张希安说,“要是来喝茶的,我请进来坐。要是来抄家的,那就另说了。”
王萱侧过身,看了他一眼。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张希安的脸上。他闭着眼睛,像是已经睡着了,但眉头还微微皱着。
她知道他没睡着。
但她也没再说什么,闭上眼睛,睡了。
张希安其实没睡。
他躺在那里,脑子里一直在转。
国师受伤,这事儿可大可小。青州地面上,能动国师的人不多。能让他半夜浑身浴血地逃到他这儿来的,更不多。
他不是不想问,是知道问了也没用。
国师不想说的话,你把他按在水里他也一个字都不会往外吐。还不如不问他,等他哪天想说了,自然会开口。
张希安翻了个身,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
不知道几点钟了,院子里很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
他闭上眼睛,总算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张希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他穿好衣服,走到院子里,看见王萱正端着一碗粥,放在书房门口的石阶上。粥还冒着热气,旁边搁了一碟咸菜、一双筷子。
张希安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粥碗底下压着一张纸条。
他拿起来,打开一看,是国师的笔迹,只有四个字别给我送饭。
张希安把纸条塞进袖子里,端起粥碗,推门走了进去。
国师已经醒了,坐在被褥上,靠在墙上。脸色比昨晚好了些,但嘴唇还是白的。他看见张希安进来,皱了皱眉。
“我说了别送饭。”国师说。
“你说了,我没答应。”张希安说,“人是铁饭是钢,你伤成这样不吃饭,能活几天?”
他把粥碗放在桌上,又搁下那碟咸菜。
国师看了他一眼,没再推辞。
他慢慢地站起来,走到桌边坐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张希安在他对面坐下,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喝粥。
国师喝了几口,放下碗“你有什么想问的?”
“有。”张希安说,“但我一个都不问。”
“为什么?”
“问了你也不会说。”张希安说,“等你什么时候想说,自然会告诉我。我又何必自讨没趣。”
国师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意外。
他没再说话,低头继续喝粥。
一碗粥喝完,他把碗放下,用袖子擦了擦嘴,又靠在椅背上。
“青州那边,最近不太平。”国师忽然说了一句。
张希安没接话。
“宁王残部、成王的暗手、白莲教的余孽,还有北狄的细作,全都搅在一起了。”国师说,“我来清源,表面上是来玩玩,实际上是来避避风头的。没想到还是撞上了。”
张希安心里头咯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