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战机稍纵即逝。”张希安说,“北狄人现在乱,是因为天花刚爆,他们措手不及,军心涣散。可如果给他们几天时间,他们就会反应过来,会想办法控制疫情,会把染病的隔离开,会把还没染病的组织起来。到时候,他们虽然人少了,但剩下的人会更团结,更警惕,更难打。”
他站起身,走到帐壁上挂的地图前,手指点在上面。
“你看,”张希安说,“北狄大营在这里,背靠山,前面是开阔地。他们现在乱,巡逻松懈,哨岗减少。如果我们趁现在动突袭,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他们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他转过身,看着孙元“可如果我们等,等他们反应过来,把营地重新整顿好,把剩下的兵力收缩防御,那我们就得硬啃这块骨头。到时候,就算他们人少了,我们也得付出更大的代价。”
孙元听着,脑子飞快地转。
他不懂军事,但他懂利弊。
张希安说得对。
等,是更安全,但可能错过最佳时机。
打,是冒险,但可能一举定乾坤。
“那……打?”孙元问。
“打。”张希安斩钉截铁,“必须趁他们混乱未稳时,雷霆一击。”
他走回帅案后面,铺开一张更详细的地图,招呼孙元过来。
“你看,”张希安手指在地图上划,“北狄大营分前、中、后三部分。前营是哨岗和部分骑兵,中营是主力步兵和将领驻地,后营是粮草辎重和马厩。”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的计划是,分三路突袭。”
“三路?”
“对。”张希安说,“第一路,由我亲自率领,从中路正面强攻,吸引北狄主力注意力。第二路,由你率领,从左翼迂回,佯攻北狄前营,制造混乱,牵制他们的骑兵。第三路,由王校尉率领,从右翼秘密绕到北狄后营,目标是焚毁他们的粮草和马厩。”
孙元听得心惊肉跳“我……我率领左翼?”
“对。”张希安看着他,“你的任务很关键。佯攻要像真的,要把北狄前营的骑兵牵制住,不能让他们回援中营和后营。同时,你还要分出一部分人,配合王校尉,在后营放火。粮草一烧,马一乱,北狄军心必溃。”
孙元手心全是汗。
他从来没带兵打过仗,更别说这种关键任务了。
“张参谋,”孙元声音有点干,“我……我能行吗?”
“你必须行。”张希安盯着他,眼神很冷,“这是命令。也是你镀金路上,最重要的一战。打赢了,功劳有你一份。打输了……”
他没说下去。
但孙元明白。
打输了,别说镀金,命都可能没了。
“我……我领命。”孙元咬牙,拱手。
“具体方略,”张希安说,“两日后,黎明时分动突袭。那时候天刚亮,北狄人最松懈,也是他们换岗的时候。我们打他个措手不及。”
“两日后?”孙元一惊,“这么快?”
“兵贵神。”张希安说,“不能再拖。你今晚就去准备,左翼需要多少人马,需要什么器械,列个单子给我。明天一天时间准备,后天晚上,部队秘密前出到预定位置,黎明动攻击。”
“是。”孙元应下。
“还有,”张希安补充,“此事绝密。除了你我,还有王校尉,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全盘计划。各营只知道自己那部分任务,明白吗?”
“明白。”
“去吧。”
孙元转身走了,步子有点飘。
张希安独坐帐中,看着地图,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笔,开始写。
写敌营地形,写兵力配置,写进攻路线,写配合细节。
一条一条,写得很快。
写完了,他又从头看了一遍,改了改,添了几条。
最后在末尾写上此战若胜,毒士之名将彻底坐实;若败,则万事皆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