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帘掀开,一个浑身尘土、脸上带着疲惫的汉子快步走进来,单膝跪下“参谋!”
“怎么样?”张希安问。
“成了!”探子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光,“北狄大营,乱了!”
张希安身子往前倾了倾“细说。”
“卑职奉命在北狄大营外围蹲了三天。”探子喘着气说,“头两天还没什么动静,就是营里人进进出出,看着正常。可从昨天下午开始,不对劲了。”
他顿了顿,接着说“先是看见几个兵被抬出来,用草席裹着,往营地外面抬。然后今天上午,抬出来的人更多了,至少二三十个。营门口守卫都少了,换岗也不勤了。卑职冒险凑近了些,听见营里隐约有哭喊声,还有人在骂,说什么‘热’、‘痒’、‘浑身没力气’。”
张希安手指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确定是天花?”
“八九不离十。”探子说,“卑职当年在青州军也见过闹天花,就是这症状。而且北狄人缺医少药,一旦传开,死得比咱们这边快。”
张希安沉吟片刻“营里骚乱程度如何?”
“很乱。”探子说,“卑职看见有军官骑马在营里跑,像是在下令,但底下兵都不怎么听。还有几个帐篷被单独隔开,周围没人敢靠近。整体来看,北狄大营的战力……至少锐减了三成,而且还在继续。”
“好。”张希安点头,“辛苦了,下去领赏,好好休息。”
“谢参谋!”探子拱手,退了出去。
帐帘落下。
张希安独坐帐中,手指在案上继续叩着,节奏很慢,一下,一下。
成了。
投毒之计,成了。
北狄大营天花蔓延,战力锐减。
这是天大的好消息。
也是天大的压力。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然后唤来亲兵“去请孙副将,现在,马上。”
亲兵应声去了。
没过多久,孙元急匆匆赶来,脸上还带着刚才安排人出的匆忙神色。
“张参谋?”孙元问,“又有事?”
“坐。”张希安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孙元坐下,看着他。
张希安开口,声音很沉“探子刚回报,北狄大营天花蔓延,战力锐减至少三成。”
孙元眼睛一下子瞪大了“真……真成了?”
“成了。”张希安点头,“但现在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时机。”张希安说,“北狄大营现在正乱,但还没乱到彻底崩溃的地步。他们是困兽,困兽犹斗,反扑起来会更狠。我们是该再等几天,等他们乱得更彻底,还是……”
他顿了顿,看着孙元“现在就打?”
孙元愣住了。
他没想到张希安会问他这个。
他只是个来镀金的副将,不通军务,这种决策,他哪敢乱说?
“张参谋,”孙元斟酌着词句,“这……这得您拿主意。卑职……卑职不懂。”
“我是在问你。”张希安盯着他,“你觉得,该等,还是该打?”
孙元额头冒出细汗。
他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说“如果……如果再等几天,北狄人死得更多,乱得更厉害,咱们打起来……是不是更轻松?伤亡也能少点?”
“是。”张希安承认,“再等几天,确实更轻松。”
“那……那就等?”孙元试探着问。
张希安却摇头“不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