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雁门关,划到前营的位置,再划到更北边的草原。
仗怎么打,他不知道。
主将是谁,他也不知道。
皇帝把他扔到这里,配个镀金的副将,送一箱金子,然后就让他在前线等。
等什么?
等主将来了,看他怎么安排。
等仗打起来,看他能活多久。
张希安扯了扯嘴角。
他收回手指,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本子上记着这几天巡视现的问题弓弦老旧,箭矢锈蚀,马匹瘦弱,粮草……
粮草。
他翻到粮草那一页。
账册上写的是够吃一个月。但他昨天去粮仓看了,米袋堆得挺高,可下面一层有些袋子已经霉了,扒开一看,里面掺着沙子。
孙元当时脸都白了,结结巴巴说这是兵部拨来的,他也不知道。
张希安没骂他。
骂了也没用。孙元就是个传话的,东西是兵部给的,他有什么办法?
他把本子合上,放在案上。
然后他靠进椅背里,闭上眼睛。
脑子里转着主将的事。
主将是谁?
兵部没透露,传令兵也不知道。只说是一位老将,经验丰富,打过不少仗。
老将。
张希安睁开眼。
老将好啊。
老将稳重,不会冒进。老将也圆滑,知道怎么在朝堂里混。
可老将也油滑,知道怎么保存实力,怎么把脏活累活推给别人。
前营这五千散兵,在老将眼里算什么?
炮灰。
还是连炮灰都不如的消耗品。
张希安坐直身子,手指在案面上轻轻敲着。
敲了几下,他停住,从案下拿出那箱金子。
箱子没锁,他掀开盖子。
金元宝还在里面,码得整整齐齐,二十锭,在昏暗的帐里闪着光。
他拿起一锭,掂了掂。
很沉。
这是兵部侍郎的心意。
也是皇帝的意思。
皇帝说仗,你得给我打赢。但这个副将,你得给我照顾好。这箱金子,是买你配合的价码。
张希安把金元宝放回去,盖上盖子。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
外面天色还早,操练的声音从校场那边传过来,整齐了一些,但还是能听出有些兵在偷懒。
孙元站在校场边上,正对着一个偷懒的兵呵斥。
那兵低着头,不敢吭声。
张希安看了一会儿,放下帘子。
他走回帅案后面,重新坐下,铺开一张纸,拿起笔。
笔尖蘸了墨,停在纸上。
停了一会儿,他开始写。
写的是主将来了之后,他该怎么应对。
第一条,主动汇报整顿情况,但不要夸大。
第二条,请示作战任务,但不要主动请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