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萱抓着他的衣服,把脸埋在他胸口,眼泪很快湿了一片。
“怎么办……”她呜咽着,“夫君,我们怎么办……”
张希安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
过了好一会儿,王萱哭声渐渐停了。
她抬起头,眼睛红肿,但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东西。
“你真的……还要查?”她问。
“嗯。”张希安点头。
“哪怕……哪怕对面是……”
“哪怕对面是天王老子。”张希安打断她,“也得查。”
王萱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擦干眼泪,站起来。
“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她说,“你坐了一晚上,又累又饿。”
张希安也站起来。
“萱儿。”
“嗯?”
“对不起。”张希安说,“又把你们卷进来了。”
王萱摇摇头。
“从嫁给你那天起,我就没想过能置身事外。”她笑了笑,那笑有点苦,但很稳,“你去查吧。家里有我。”
说完,她转身出去了。
书房里又剩下张希安一个人。
他走到书案后,坐下。
桌上,那枚用布包着的北狄铜牌还在。
他拆开布,拿起铜牌。
冰凉的,沾过血的地方有些涩。
狼头狰狞,獠牙外露。
但张希安现在看着它,想的已经不是北狄了。
他想的是王飞那张惨白的脸,那充满恐惧的眼神,那句“说了,咱们全家立刻就得死”。
他想的是城西那座戒备森严的宅子,那些明哨暗哨。
他想的是陈书办深夜递出去的那个小布包。
所有线索,像一根根看不见的线,从清源县郊的血案现场,扯到县衙,扯到城西,然后……一路往上,扯向一个他看不见、但能感觉到其巨大阴影的地方。
朝堂。
或者,是朝堂里某个只手遮天的人物。
用北狄铜牌嫁祸,杀三个身份不明的人,布置一个假的现场。
是为了掩盖什么?
走私?贪墨?还是……更不可告人的秘密?
张希安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摸到那根线了。
线那头的人,感觉到了。
所以王飞来了。
所以那句“好自为之”,不是劝告,是警告。
也可能是……最后的通牒。
张希安把铜牌握在手里,握得很紧。
金属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灯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
窗外,天色开始泛白。
新的一天要来了。
但张希安知道,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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