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狄的东西。”张希安说。
王飞点头,点得脖子都僵了。
“就是北狄的。”他声音更低了,“我认得。早年边军来县里剿匪,缴获过类似的东西,我见过图样。”
张希安把铜牌翻过来。
背面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
“就这一枚?”他问。
“就这一枚。”王飞说,“现场再没别的东西了。县衙的仵作看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那三个人身份还没查清,看打扮像是从北边来的行商,但通关文牒没有,路引也没有。”
张希安放下铜牌,看向王飞。
“岳父,”他缓缓开口,“这案子,您该按流程上报州府,或者请青州军协查。您大半夜跑来找我,我现在无官无职,就是个闲人。陛下让我‘听候传召’,我连这清源县城门都不该出。”
王飞苦笑。
那笑比哭还难看。
“我知道。”他说,“我知道你现在处境。可这案子……这案子我敢报吗?”
他指着那铜牌。
“北狄的铜牌,出现在清源县郊,死了三个人,死得这么怪。我要是往上报,州府会怎么想?青州军那个新来的节度使田丰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是我清源县治下不严,让北狄细作混进来了!到时候,别说我这顶乌纱帽,就是这项上人头……”
王飞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张希安沉默。
书房里只剩灯火噼啪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王飞又开口,声音里带着恳求。
“希安,这案子太怪了。”他说,“县衙那些人,查个偷鸡摸狗还行,这种案子,他们查不明白。我只能来找你。你……你暗中帮我看看,行不行?就看看,不动声色地看看。查清楚了,我心里有个底,也知道该怎么处置。”
张希安没马上答应。
他走回书案后,坐下,看着桌上那枚沾血的狼头铜牌。
北狄。
又是北狄。
他在青州的时候,就一直在跟北狄的细作、走私贩子打交道。没想到回了清源,闲居还没几天,这东西又冒出来了。
而且是以这种方式。
三个人,利刃穿胸,现场无打斗,财物未失。
只留一枚北狄铜牌。
这不像劫杀。
也不像仇杀。
倒像……倒像某种信号。
或者,某种清理。
张希安手指在桌面上,又叩了一下。
笃。
“岳父。”他抬起头,“这案子,还有谁知道?”
“就我和仵作,还有两个最先现的衙役。”王飞赶紧说,“我都叮嘱过了,让他们把嘴闭紧。现场也让人守着了,不准闲人靠近。”
“尸体呢?”
“抬回县衙殓房了。”
张希安沉吟片刻。
“我接。”他说。
王飞眼睛一亮。
“但是,”张希安接着说,“有条件。”
“你说!”
“第一,保密。”张希安看着他,“我不能用官面上的身份查。您得给我个由头,让我能去现场,能接触尸体和涉案的人,但又不引人注意。”
王飞想了想。
“简单。”他说,“你就说……就说是我请来的朋友,擅长勘验,帮我看看现场。我给你个临时腰牌,县衙的人见了,不会多问。”
张希安点头。
“第二,”他继续说,“我查案期间,您得稳住县衙那边。该走的流程走,但别深究,别打草惊蛇。尤其是这枚铜牌的事,绝对不能泄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