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希安看着他收棋。
“鲁老,”张希安忽然问,“你说,一个人要是被放在一个地方,动弹不得,该怎么办?”
鲁一林手里的棋子顿了顿。
他抬头看张希安。
“动弹不得?”鲁一林反问,“是真动弹不得,还是自己觉得动弹不得?”
张希安没说话。
鲁一林把最后一枚白子收进罐里,盖上盖子。
“树挪死,人挪活。”鲁一林说,“可有时候,挪不了,那就得扎根。”
他指了指脚下的地。
“根扎深了,”鲁一林说,“站的才稳。站的稳了,风来了,雨来了,才倒不了。”
张希安听着。
“那要是,”张希安缓缓道,“有人不想让你扎根呢?”
鲁一林笑了。
“那就看,”他说,“是你的根硬,还是他的脚硬。”
说完,老爷子站起身,拍了拍衣服。
“棋下完了,”鲁一林说,“我该去门口看看了。”
他端起自己的茶碗,拿着棋罐棋盘,晃晃悠悠地走了。
张希安一个人坐在石桌前。
他看着空荡荡的棋盘。
又看了看院子。
看了看天。
天还亮着。
夕阳的光斜斜照过来,把院里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坐在光里,一半身子在亮处,一半在暗处。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站起身。
走进屋。
王萱在屋里,正把晚饭摆上桌。
看见他进来,王萱抬头。
“下完了?”她问。
“嗯。”张希安点头。
“洗手吃饭吧。”王萱说,“楠儿和清语马上过来。”
张希安去洗了手,回来坐下。
江楠和李清语也抱着孩子过来了。
一家人坐下吃饭。
饭桌上很安静。
只听见碗筷的声音。
吃了一会儿,李清语忽然开口。
“夫君,”她问,“咱们以后,就一直住这儿了?”
张希安夹菜的手停了一下。
“暂时是。”他说。
“那……”李清语犹豫了一下,“京都那边,会不会……”
“陛下让我听候传召。”张希安打断她,“那就等着。”
李清语不说话了。
江楠默默吃饭。
王萱给张希安夹了块肉。
“吃饭。”她说。
张希安看了她一眼,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