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是青州府仓大使,姓钱,管着全州的粮仓和银库。
一个是青州府军器局大使,姓孙,管着军械的打造和调配。
还有一个,是青州府税课司大使,姓赵,管着各关卡的税收。
这三个人,官职都不算顶高,但位置关键。
而且,张希安从卷宗里现,这三年,青州府库银账面亏空高达四十万两。军械账目上记载的刀枪甲胄,和实际各卫所报上来的数量,对不上号,缺口能装备两个卫所。而几个通往北地的关键关卡,税收记录有明显涂改和伪造的痕迹,涉及银两不下二十万。
这些亏空,这些缺口,这些伪造的痕迹,最终指向的经手人或者受益人,都绕不开这三个人。
或者说,他们三个,可能就是几条最肥的“白手套”。
张希安把勾画好的纸收起来,锁进一个小木匣里。
然后他走出正堂,站在屋檐下,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十天之期,已经过了七天。
还有三天。
这七天里,府衙内外安静得出奇。
那些主官们,再也没来求见过。
仿佛他这个大都督,根本不存在。
只有那个姓陈的师爷,每天会来例行禀报一些无关紧要的杂事,态度恭敬,但眼神飘忽。
张希安知道,所有人都在等。
等这十天过去。
等他自己打自己的脸。
等这场“新官上任三把火”的笑话,彻底凉掉。
“大人。”亲随走过来,低声说,“仓大使钱大人,军器局孙大人,税课司赵大人,方才一起出城了,说是去城外庄子‘商议公务’。”
张希安点点头。
“知道了。”
商议公务?
是去商议怎么应对他这“十日之令”吧。
是觉得他查不出来,所以有恃无恐,甚至敢公然聚在一起商议对策。
张希安转身,走回正堂。
他打开那个小木匣,又看了看里面那几张纸。
那三个名字,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钱,孙,赵。
好。
就拿你们三个,开这第一刀。
他合上木匣,吹熄了蜡烛。
堂内陷入黑暗。
只有窗外,一点点月光照进来,落在那堆如山的卷宗上,泛着冷冷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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