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张希安看向下面的人,“诸位各自管辖的事务,三日内,写一份详陈报上来。现状,问题,建议。写清楚。”
下面有人皱眉。
有人低头。
“写不出来的,”张希安说,“或者乱写的,本官会亲自去查。”
他说完,站起来。
“今日就到这儿。”
他转身走了。
留下堂下一群人,面面相觑。
张希安回到后衙。
王萱在等他。
“完了?”
“完了。”
“怎么样?”
“走个过场。”张希安脱下官袍,“该说的说了,该做的做了。剩下的,看他们了。”
“他们会听吗?”
“听不听,都得做。”张希安说,“不做,我就换人。”
“换人?”王萱看着他,“现在哪有人可换?”
“没人,就从下面提。”张希安说,“清源县还有我岳父,还有几个能用的人。青州军里,王康和杨二虎虽然被清洗过,但旧部还在。慢慢找,总能找到。”
王萱不说话了。
她知道,丈夫已经下了决心。
要在这烂摊子里,杀出一条路。
下午。
张希安屏退随从,独自一人去了后衙官舍。
官舍是给大都督住的院子。
比主院还大。
但空着。
前任走的时候,把能搬的都搬走了。
只剩下床、桌子、椅子。
空荡荡的。
张希安走进正房。
房里一股灰尘味。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
窗外是个小花园,但花草都枯了,池子里的水也干了。
一片萧瑟。
张希安站在窗前,看着外面。
他想起皇帝。
想起那张年轻的脸。
想起那句“年轻真的太好了”。
现在,他二十四岁,站在这里。
青州府大都督。
肩上扛着整个青州的烂摊子。
扛着皇帝的猜忌。
扛着无数双盯着他的眼睛。
这“一步登天”的权柄,不是奖赏。
是皇帝悬在他头顶的剑。
是把他和整个张家,彻底绑上战车的铁索。
从今往后,他再也没退路。
只能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