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情,我记着。”
张希安垂下眼。
“殿下如今提这个,是想让我死前念您的好?”
“不是。”宁王摇头,“我是想告诉你,我,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你拒绝跟我,按律当斩。我本该杀你,以绝后患。”
“但那份情,我欠你的。”
宁王转过身,对那狱卒说“带他出去。从侧门走,给他一匹马,一些干粮和水。让他走。”
狱卒愣了一下。
“殿下,这……”
“照做。”宁王声音沉下来。
“是!”狱卒躬身。
宁王又看向张希安。
“张希安,”他说,“今日我放你走,是还你当年救我儿之恩。从此以后,你我两清。他日若在战场上再见,便是敌人,我不会再留情。”
张希安看着他,没说话。
“走吧。”宁王挥挥手,转过身,不再看他。
狱卒上前,对张希安说“跟我来。”
张希安跟着狱卒,往院子侧面的一个小门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宁王还站在院子里,背对着他,看着那几棵松树。
阳光照在他身上,那身宝蓝色常服泛着光。
背影看着,有点孤。
张希安转过头,跟着狱卒走出小门。
门外是一条窄巷。
巷子口拴着一匹马,是普通的草原马,鞍子上挂着一个水囊和一个干粮袋。
“马给你了,干粮和水够你吃三天。”狱卒说,“出了巷子往东走,走三十里就是官道。上了官道,往南就是青州方向。”
张希安点点头,走过去解开缰绳,翻身上马。
狱卒看着他,欲言又止。
“还有事?”张希安问。
狱卒摇摇头,退后一步。
“保重。”狱卒低声说。
张希安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一抖缰绳,策马往巷子外走去。
马蹄声在窄巷里回荡。
出了巷子,是一片开阔的草甸子。
阳光很好,风吹过来,带着青草的味道。
张希安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
宁王的庄园在身后,远远的,能看到高墙和了望塔。
他转回头,一夹马腹,往东边奔去。
马跑得很快,风在耳边呼呼响。
他跑了大概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一条土路。
是官道。
他勒住马,停在官道边。
往南看,路一直延伸到天边。
往北看,是草原深处。
他坐在马上,看了很久。
然后调转马头,上了官道,往南而去。
马不紧不慢地跑着。
他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想。
就看着前面的路,看着两边的草甸子,看着远处的地平线。
跑了大概一个时辰,他勒住马,从鞍子上取下干粮袋,掏出一块饼子,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