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希安和王萱并排躺着,两人都没睡着。
窗纸外头灰白灰白的,鸡叫过一遍了。
张希安翻了个身,面朝王萱。
“萱儿。”他低声叫。
“嗯?”王萱应着,也转过来。
“睡不着。”张希安说。
“我也没睡着。”王萱说,“在想你昨晚去老槐树坡的事。”
张希安沉默了一下。
“看见点东西。”他说。
“什么东西?”
“马蹄印。”张希安道,“有几枚,蹄铁样式怪,不像咱们这儿用的。”
王萱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张希安继续道“印子深,蹄铁是半个弯月形,边缘带锯齿。我抠了点印子里的泥闻,有腥气,混着铁锈味。”
“北边的马?”王萱问。
“像。”张希安说,“还有散在地上的货,皮子,药材,都是北地来的东西。值钱,但不算顶值钱。”
“劫匪就为这个?”
“怪就怪在这儿。”张希安说,“只拿这些,不伤人,现场还收拾过。图什么?”
王萱想了想。
“会不会是……北边来的自己人抢自己人?”她问,“做样子?”
张希安顿了一下。
“我也这么想。”他说,“劫案是幌子。真正要运走的,可能是夹带在商队里别的东西。皮子药材只是掩人耳目,或者……是约定好的‘货款’?”
王萱吸了口气。
“你是说,走私?”
“嗯。”张希安道,“北地商队夹带违禁之物入境,到了清源地界,由本地人接应,伪装成劫案把货‘劫走’。这样,商队账面上货物‘被劫’,损失不大,实际东西已经转手。干净,不留痕迹。”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王萱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有点紧。
“要是这样……牵扯就大了。”
“我知道。”张希安说。
“你打算怎么办?”王萱问,“告诉爹?”
“得告诉。”张希安说,“他是县令,案子归他管。但我不能光说,得有更多东西。”
“你要查?”
张希安没立刻回答。
过了几息,他才说“我心里放不下。”
王萱叹了口气。
这口气叹得很轻,但张希安听见了。
“我知道你担心。”他说,“我没官身,没凭没据,查起来名不正言不顺,还容易惹祸。”
“你知道就好。”王萱说。
“可我不能当没看见。”张希安道,“这事出在清源,出在家门口。今天他们劫商队,明天会不会劫百姓?走私的东西是什么?兵器?禁药?还是北狄的细作情报?”
他顿了顿。
“萱儿,我当过捕快,也当过官。有些事,看见了,就没办法扭头走开。”
王萱没说话。
张希安等着。
等了好一会儿,王萱才开口,声音低低的。
“你想查,就去查吧。”
张希安一愣。
“但你要答应我几件事。”王萱继续说,“第一,小心再小心。第二,有事多和爹商量,他是县令,能给你挡一些。第三……”
她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