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月某日,晴。核查春祭礼器单,无误。与少卿周明议典仪流程……”
字写得很工整,一笔一划。
写满一张纸,他换下一张。
继续写。
窗外,天彻底黑了下来。
值房里点起了灯。
灯火跳动,映着他伏案书写的侧影。
安静得像一幅画。
不知过了多久,上下回来了。
他推门进来,走到张希安身边。
“大人,卷宗已入库,档案吏已登记。”
“嗯。”
张希安没抬头,继续写着。
上下站了一会儿,没再说话,退到门边。
屋里又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写完了最后一行,张希安放下笔,把写好的文书摞起来,整理好。
然后,他吹熄了灯。
值房里暗了下来。
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朦胧的月光,勉强能看清东西的轮廓。
“回府吧。”
张希安站起来,往外走。
上下跟在他身后。
两人走出光禄寺衙门,上了马车。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吱呀吱呀地响。
张希安靠在车厢里,闭着眼。
马车穿过街市,外面传来零零散散的人声,卖夜食的吆喝,还有打更的梆子声。
这些声音很平常,很热闹。
但他听着,却觉得有点远。
好像隔着一层什么东西。
马车在张府门口停下。
张希安下车,走进府门。
王萱正在前厅等着,见他回来,迎上来。
“老爷回来了。宫里召见,没什么事吧?”
“没事。”张希安说,“陛下问了问祭鼎的案子,我说还没查到贼人。陛下说,查不到就不用查了,案子结了。”
王萱愣了一下。
“结了?”
“嗯。”张希安点点头,“鼎找到了,修好就行。贼人找不到,就算了。”
王萱看着他,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松了口气。
“结了就好。老爷这几天为了这案子,都没睡好。现在结了,也能安心了。”
“是啊。”张希安说,“能安心了。”
他往后院走。
走到书房门口,他停下,对上下说“你也去歇着吧。”
“是。”
上下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