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希安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把绳子套上去,绑牢。用木杠穿过去,一起用力,把这东西从泥里拖出来。”
“是。”
兵卒们动作很快,几个人跳下泥坑,把麻绳绕过鼎耳和鼎足,打了个死结。另外几个人把木杠穿过绳套。
“一,二,三——起!”
领头的兵卒喊号子。
七八个人一起用力,木杠被压得咯吱响。
鼎动了动,淤泥被带起来,哗啦一声。
但还是没完全出来。
“再加把劲!”张希安喝道。
兵卒们又喊了一声,脖子上青筋都暴起来。
鼎终于被从淤泥里拔了出来,底下的泥浆翻涌,露出一个黑乎乎的坑。
“慢慢放,放平。”张希安指挥着。
兵卒们小心地把鼎放到旁边稍微干燥点的空地上。
咚。
一声闷响。
鼎身表面的淤泥和那层青黑色黏液,糊得更难看了。死鱼的残骸掉下来几块,落在泥地里。
张希安走过去。
鲁一林也跟过去,他又拿出罗盘,绕着鼎慢慢走,一边走一边看。
张希安没管他。他蹲在鼎旁边,盯着鼎身上那些被淤泥覆盖的纹路。
“打点水来。”他说。
一个兵卒跑去提了半桶井水。
张希安接过水桶,哗啦一下,泼在鼎肚子上。
淤泥被冲开一小片。
底下露出来的青铜表面,果然有刻痕。
不是山河纹路。
是弯弯曲曲的线条,很细,很密,交织在一起,像是什么图案,又像是文字,但张希安一个也认不出来。
“鲁伯。”他喊了一声。
鲁一林走过来,低头看。
他看了很久,手指在空中虚划了几下,跟着那些刻痕的走向。
“是符咒。”他终于开口,声音很沉,“而且是残符。刻这符的人,手法很高,但这些符不完整,像是……用过一次,或者被中断了。”
“有什么用?”
“不知道全部。”鲁一林摇头,“但这种线条走向,我见过类似的。是用来聚阴的,或者……锁魂。”
锁魂?
张希安眉头皱起来。
“锁谁的魂?”
“不知道。”鲁一林说,“可能是锁鼎里原本该有的‘灵’,也可能是锁别的什么。但这鼎泡在阴秽之气这么重的泥水里,又刻了这种符,肯定没好事。”
他顿了顿。
“祭天大典,用这种鼎,那是要出大事的。”
张希安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