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走到库房背面,靠近后墙的地方,蹲下,伸手摸了摸墙根的青苔。
张希安跟过去。
“怎么了?”
“这儿,”鲁一林指着墙根一处,“青苔有被蹭掉的痕迹,很新。”
张希安蹲下一看,确实,巴掌大一块地方的青苔没了,露出下面潮湿的泥土。
“像是有什么东西靠过。”鲁一林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或者……放过。”
“放过什么?”
“不知道。”鲁一林说,“但肯定不是平常物件。”
他转身,又走到院子角落那棵槐树下,仰头看了看树冠。
“槐树聚阴,”他低声说,“朔日子时,阴气从这儿引过来,灌入库房……呵,好手段。”
张希安听着,心里那点疑云越来越重。
这不是盗窃。
这是有预谋的,有手法的,针对祭鼎的行动。
“鲁伯,”他开口,“如果真是懂秘法的人干的,他们图什么?就为了偷个鼎?”
“祭鼎不是普通的鼎。”鲁一林说,“上面刻着山河社稷,受三百年香火祭拜,早就不只是青铜了。这东西……在某些人眼里,是宝贝,是大有用处的宝贝。”
“什么用处?”
“不知道。”鲁一林摇头,“但肯定不是拿来卖钱。”
张希安不说话了。
他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库房,脑子里乱糟糟的。
……
王萱在府里,坐立不安。
黄雪梅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个篮子。
“夫人。”黄雪梅把篮子放下,“东西买回来了。”
“外面……有什么消息吗?”王萱问。
黄雪梅犹豫了一下。
“街上都在传祭鼎丢了的事,”她压低声音,“说什么的都有。有的说是天降警示,有的说是宫里出了内贼。”
王萱皱了皱眉。
“还有呢?”
“还有……”黄雪梅声音更低了,“奴婢今天去西市采买,听几个摆摊的闲聊,说最近京里来了好些生面孔,打扮得奇奇怪怪的,像是……方士之流。比往常多得多。”
“方士?”王萱心里一紧,“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这几天。”黄雪梅说,“他们说,那些人白天不怎么露面,晚上却常聚在一些偏僻的宅子或者道观里,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王萱站起来,在屋里走了几步。
方士。
祭鼎。
这两件事,会不会有关联?
“老爷那边有消息吗?”她问。
“还没有。”黄雪梅说,“老爷在礼部查案,怕是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王萱点点头。
“你吩咐下去,从今天起,府里用度收紧些,不必要的开销都省了。家里人没有要紧事,尽量别出门。”
“是。”黄雪梅应下。
“还有,”王萱又说,“府外头那些眼睛……还在吗?”
“在。”黄雪梅说,“没少,也没多,就那么盯着。”
“知道了。”王萱摆摆手,“你去忙吧。”
黄雪梅退了出去。
王萱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渐浓的夜色。
她心里沉甸甸的。
祭鼎失窃,丈夫被推出来查案,京里方士异常活跃,府外眼线不断……
这一切,太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