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天大鼎。
他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大梁开国三百年,每年冬至祭天,用的都是那尊鼎。青铜铸的,三人高,重逾千斤。上面刻着山河社稷图,还有历代先帝的铭文。
那是国器。
关乎国运的东西。
现在,没了。
“现场看了吗?”张希安问。
“还、还没!”那人说,“库房那边已经乱成一团了!尚书大人让、让赶紧报过来,说……说光禄寺也管祭祀,让张大人您也去看看!”
张希安点点头。
“带路。”
他抓起官帽戴上,跟着那人走出值房。
院子里风很大,吹得人脸上生疼。
张希安走得很快。
礼部库房在衙署深处,单独一个院子。平时守卫森严,进出都要登记。
现在院门敞开着,里面围了一群人。
有穿绯色官袍的,有穿青色的,还有几个穿着甲胄的守卫。
所有人脸上都写着两个字慌张。
张希安走进去。
有人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让开。
“张大人来了!”
“张大人!”
声音七嘴八舌的。
张希安没理会,径直走到库房门口。
库房很大,门是厚重的铁木,上面挂着三把大锁。
现在锁都开着,门虚掩着。
他推开门。
里面昏暗。
只有几扇高窗透进光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子。
库房很深,一排排架子上摆满了各种礼器。玉圭、金爵、铜簋……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光。
最里面,原本应该放着祭天大鼎的地方,现在空了。
地上只有一个巨大的圆形印子,是鼎足压出来的痕迹。
张希安走过去,蹲下,摸了摸那个印子。
很干净。
没有灰尘。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
库房里整整齐齐,没有任何打斗或翻动的痕迹。架子上的礼器都摆得好好的,一件没少。
除了那尊鼎。
“什么时候最后一次看到鼎?”张希安转头问。
一个四十来岁、穿着守卫服饰的男人走过来,脸色苍白。
“回、回大人,”他说,“昨、昨天傍晚清点的时候还在。小的亲自看的,锁了门,今天早上……早上开门就没了。”
“锁有被撬的痕迹吗?”
“没、没有。”守卫摇头,“三把锁都好好的。钥匙……钥匙只有礼部侍郎大人和小的有。小的这把一直贴身带着,没离过身。”
张希安沉默了一下。
“昨晚谁值班?”
“小的和另外两个兄弟。”守卫说,“我们三个轮流守夜,就在院门口。一晚上……一晚上没听见任何动静。”
“没离开过?”
“没有。”守卫很肯定,“一步都没离开。”
张希安没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