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不就是在“潜龙勿用”么?
光禄寺卿,每天点卯,看菜单,核供品,喝茶闲谈。
一动不动。
静观其变?
他倒是想观。
可这京都的“变”,在哪?
新帝宋珏把他圈养起来,放在光禄寺,到底是想让他观什么?
还是说,根本不想让他观,只想让他老老实实待着,当个摆设?
张希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白天鲁一林在宴席上的样子。
那双眼睛,看似随意,其实锐利。
他在观察。
观察这宅子,观察京都,观察……张希安身边的人。
鲁一林到底看出了什么?
张希安不知道。
但他知道,鲁一林肯跟他说那句话,就是提醒。
提醒他,现在不是动的时候。
提醒他,得等。
等什么?
等风来?
还是等……刀落?
张希安睁开眼。
书房里很静谧。
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知道,从今天起,这府里,就不只是他和王萱、黄雪梅、江楠、李清语几个人了。
多了父亲母亲,多了鲁一林,多了秦明月她们。
一大家子人。
热闹了。
也……更显眼了。
京都是什么地方?
权贵遍地,眼睛遍地。
他张希安,一个从青州来的,当过捕快,当过将军,当过巡按,现在被“恩典”成光禄寺卿的人。
突然把一家老小从青州接过来,住进三进三出的大宅子。
多少人会盯着?
多少人会琢磨?
多少人会想,他张希安,到底想干什么?
张希安又笑了。
这次笑里有点冷。
他想干什么?
他什么也不想干。
他就想一家人在一起,安安稳稳过日子。
可这话,说出去,谁信?
连他自己,都不太信。
在这京都,想安稳?
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