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王萱看着他,张希安脸上有疲惫,眼圈下面青。这些天军营里事多,越国和北戎的大军还在黑石岭那边,他压力不小。
“还有件事。”王萱开口。
张希安抬起头。
“雪梅的守孝期,”王萱说,“满了。”
张希安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他看着她,没说话。
“上个月就满了。”王萱继续说,“我前天跟她提了一句,她说……满了。”
张希安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三年了。”他说。
“嗯,三年。”王萱说,“你当年说过,等她守孝期满,给她个名分。”
张希安没接话。
他想起三年前,把黄雪梅从土匪窝里带出来的那天。那天雨很大,黄雪梅浑身湿透,缩在角落里抖。他给她披了件衣服,说别怕,以后跟着我,有口饭吃。
后来黄雪梅在张家待下来,做事勤快,人又本分。有一次他半夜从县衙回来,看见厨房的灯还亮着,走进去一看,黄雪梅在给他热饭。她说,夫人交代的,说您今晚肯定回来得晚,让备着饭。
那时候他就想,这姑娘,得有个着落。
“你记得。”张希安说。
“记得。”王萱说,“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
张希安看着她。
王萱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平静。没有不高兴,没有不情愿,就是平静。
“你怎么想?”张希安问。
“我能怎么想?”王萱说,“话是你说的,人是你救的。三年了,她在咱们家,里里外外操持,没功劳也有苦劳。现在守孝期满了,你该兑现承诺了。”
张希安沉默了一会儿。
“你……没意见?”
王萱笑了,笑得很淡。
“我能有什么意见?”她说,“你是男人,三妻四妾正常。雪梅人好,懂事,纳进来,家里多个帮手,我省心。总比你以后从外面带些不知根底的人回来强。”
她说得直白,也说得实在。
张希安看着她,心里那点犹豫慢慢散了。
“那就办吧。”他说,“简单点,家里摆桌酒,行个礼就行。现在边关不安稳,不宜大操大办。”
“知道。”王萱点头,“我来安排。”
张希安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天色渐暗,院子里有下人在点灯笼。
“我去跟她说一声。”他说。
“去吧。”王萱说,“她在后院。”
张希安走出堂屋,穿过院子,往后院走。
后院不大,种了几棵树,树下有口井。黄雪梅正在井边打水,水桶提上来,倒进旁边的木盆里。她弯着腰,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半截小臂。
张希安走过去。
黄雪梅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他,愣了一下。
“将军。”她放下水桶,站直身子。
“嗯。”张希安走到她面前,看着她。
黄雪梅脸上有汗,几缕头贴在额角。她看着张希安,眼神里有点疑惑,也有点紧张。
“雪梅。”张希安开口。
“在。”
“你守孝期满了?”
黄雪梅的手指蜷了一下。
“满了。”她说,“上个月……就满了。”
张希安点点头。
“三年前,我把你从土匪手里救出来,带你回张家。”他说,“那时候我说过,等你守孝期满,给你个名分。”
黄雪梅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睛慢慢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