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王这是下血本了。
王萱关上箱子,走到窗边。
窗外天已经黑透了,院子里点起了灯笼,昏黄的光照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王校尉,”她开口,“你说,成王为什么送这么重的礼?”
王康想了想,说“也许……是想拉拢将军。”
“拉拢?”王萱转头看他,“将军本来就是他提拔的,还需要拉拢吗?”
“以前不需要。”王康说,“但现在不一样了。将军现在是镇南将军,是皇帝亲自下旨擢升的。成王可能……觉得将军离他远了。”
王萱没说话。
她懂王康的意思。
张希安以前是成王的人,但现在,皇帝插了一脚。升官,赏宅子,亲自召见。这些都是在告诉张希安,也告诉成王张希安现在是皇帝的人了。
至少,皇帝希望他是。
成王急了。
所以他送这么重的礼,是在提醒张希安别忘了是谁把你提上来的。
也是在告诉皇帝张希安是我的人。
王萱走回桌边,坐下。
“这些东西,不能白拿。”她说,“拿了,就得还。可怎么还?拿什么还?”
王康沉默。
这不是他能回答的问题。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偶尔爆出噼啪的轻响。
过了好一会儿,王萱站起来。
“你先回营吧。”她对王康说,“告诉将军,东西我收到了,会清点好。另外……问问他,回礼的事,怎么安排。”
“回礼?”王康问。
“嗯。”王萱点头,“成王送这么重的礼,我们不能没有表示。但回什么,回多少,得仔细斟酌。回轻了,失礼。回重了,又显得太巴结。这个分寸,得将军来定。”
王康明白了。
“是,末将这就回去禀报。”
他行礼,退了出去。
门关上,屋里又只剩下王萱一个人。
她看着满屋子的箱子,心里那点隐忧,越来越浓。
这礼,像一块烧红的炭。
接在手里,烫手。
扔出去,又不行。
张希安听到王康的禀报时,正在看地图。
黑石岭的地形图,他看了无数遍,每一个山头,每一条小路,都印在脑子里。
“夫人说,回礼的事,请将军定夺。”王康站在下面说。
张希安抬起头,放下手里的炭笔。
“你怎么看?”他问王康。
王康愣了一下“末将……不懂这些。”
“不懂就说。”张希安说,“想到什么说什么。”
王康想了想,说“成王送礼,是在示好。咱们回礼,是礼数。但回什么……确实难办。回轻了,怕成王觉得咱们不识抬举。回重了,又怕别人说咱们巴结王爷。”
张希安点点头。
“还有呢?”
“还有……”王康犹豫了一下,“将军现在是镇南将军,是朝廷命官。跟王爷走得太近,会不会……惹人闲话?”
这话说得很小心,但意思明白。
张希安现在是皇帝提拔的人,跟成王走得太近,皇帝会怎么想?
“你说得对。”张希安说,“所以回礼,不能太重,但也不能太轻。”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