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真直接。
“他是王爷,当然有钱。”张希安说。
上下转过头,看着张希安“他给你钱,是想要你办事。”
张希安没接话。
上下继续说“我师父说过,世上没有白拿的好处。拿了别人的,就得还。”
“你师父还说什么了?”张希安问。
“还说,还得起的叫交易,还不起的叫卖身。”上下说得很自然,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张希安看着他。
十六岁的少年,说出来的话,却像六十岁的老江湖。
“那你觉得,”张希安问,“我这是交易,还是卖身?”
上下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看你怎么还。”
他说完,转身走了,回营区去了。
张希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脑子里回荡着上下那句话。
还得起的叫交易,还不起的叫卖身。
成王这份礼,他还得起吗?
怎么还?
车队到张家府邸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王萱早就接到了消息,带着黄雪梅和几个下人等在门口。
王康从马上跳下来,对王萱行礼“夫人。”
“王校尉辛苦了。”王萱点点头,目光落在后面那几辆马车上,“东西都在车上?”
“都在。”王康说,“将军吩咐,直接送到府上,交给夫人清点入库。”
王萱走到马车边,掀开青布看了一眼。
车里堆满了箱子,大大小小,摞得老高。
她放下布,转身对黄雪梅说“让人把东西搬进去,放到东厢房那间空屋里。小心点,别碰坏了。”
“是。”黄雪梅应道,立刻指挥下人开始搬。
王康让押送的士兵帮忙,一群人进进出出,忙活了小半个时辰,才把所有的箱子都搬进去。
东厢房那间屋子本来挺大,现在堆满了箱子,连下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王萱让黄雪梅带着人先出去,只留下王康。
门关上,屋里就剩下他们两人,还有满屋子的箱子。
王萱拿起那份礼单,又看了一遍。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太贵重了。”她说。
王康站在旁边,没说话。
“成王这是什么意思?”王萱抬头看王康,“单纯的贺礼,需要送这么多?连军械都送?”
王康摇头“末将不知。但将军说,让夫人清点入库,妥善保管。”
“他还说什么了?”
“将军说,这是成王殿下的贺礼,让夫人处理。”王康顿了顿,“将军还说,这是家事。”
王萱明白了。
家事,意思就是,张希安不想让这件事和军务扯上关系。东西收下,但怎么处理,是张家的事,不是青州军的事。
她放下礼单,走到一个箱子前,打开。
里面是黄金,码得整整齐齐,黄澄澄的,在烛光下反着光。
她又打开另一个箱子,是白银。
再开一个,是玉器。
每一个箱子里的东西,都值不少钱。这么多箱子加起来,是一笔巨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