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离金眸微闪,安抚道:“小娘子放心,渊儿由本座座下影卫守着,万无一失。”
岑川立刻添油加醋:“他那些影卫天天都一身黑跟个大蝙蝠似的,不把小孩吓坏就不错了。”
江岫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一身黑袍:“……”
他默默瞪了岑川一眼。
岑川全然当作没看见,他转向季清鸢,带着撒娇的意味:“阿姐,我们快回去吧!思渊肯定也想你了!”
宋听澜也适时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拖延的力量:“阿鸢既已疲惫,此地亦非久留之处,先回小筑再做计议。”
江岫白无声地靠近一步,黑眸沉沉地盯着季清鸢被长袍包裹的身影,声音低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弟子也担忧小殿下,师尊,我们……回家吧。”
“回家”二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晰缠绵,好似专门说给某个局外人听。
季清鸢无心也无力再纠缠。
思渊的安危是暂时无忧,但此地多留一刻都是煎熬。
她裹紧了北冥离那件华贵的长袍,只匆匆向谛闲颔示意,随即便几乎是逃也似的,被这四个心思各异的男人簇拥着,匆匆踏上了返回瑶池小筑的传送法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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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华闪过,几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骤然空寂的风声。
谛闲走下石阶,立在菩提树下,静静地站着。
那件被北冥离扯下、抛回的月白僧袍,此刻正搭在他的臂弯上,沾染的尘土和血迹在晨光下格外刺眼。
他看着那几人消失的地方,山风吹动他中衣的衣摆,显得身形有些单薄。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深眸中,此刻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对几人矛盾而微妙的关系的不解,有对那混乱一幕的困惑,更有那场幻境残留的、隐秘而灼人的波澜在他心湖深处无声荡漾。
那个在秘境中,险些让他禅心失守、甘愿沉沦的“她”到底是不是虚妄?
如果是虚妄,为何又那么真实?
除却最后那次要破他道心的剖白心意时的季清鸢不像是真正的她,其它时候的她——上药时的紧绷、溪边摸鱼的生动、静静守着他打坐的敬重……
太真实了,真实的不像话。
他自然知晓,如今的瑶池仙子,与曾经是天极宗季清鸢,是一个魂魄。
梦境里活泼生动的“季清鸢”,与现实中被众人环绕、牵扯不断的“瑶池仙子”,身影重重叠叠,搅得他识海一片混沌。
“师叔祖,您在看什么?”
原来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小沙弥捧着经卷路过,见他久久伫立,好奇问。
谛闲猛地回神,指尖无意识地捻紧了臂弯上的僧袍布料,仿佛要捏碎那上面残留的、不属于他的温度。
他垂下眼睫,掩去眸中所有翻腾的情绪,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静无波,如同古寺深潭:
“没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层峦叠嶂的山影,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只是……一位故人罢了。”
小沙弥好奇地循着他的目光看去。
天地苍茫,山峦重叠,何见故人影?
……
碧水宫·瑶池小筑——
瑶池小筑的气氛,在季清鸢踏入院门的瞬间,便降到了冰点。
或者说,是冰点之下,暗流汹涌的沸腾。
岑川第一个按捺不住,碧绿的眸子里含着恼意,指着季清鸢身上那件刺眼的华贵紫袍:“阿姐!快把这碍眼的东西脱了!还有刚才那个和尚的破衣服!到底怎么回事?!那个秃驴是不是欺负你了?!”
“川公子,慎言。”
宋听澜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他上前一步,琥珀色的眼眸落在季清鸢略显苍白的脸上,温声道:“阿鸢脸色不好,先坐下歇息。无论生何事,身体要紧。”
他体贴地拂去主位软榻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示意她坐下。
“师尊……”江岫白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季清鸢身侧,手中不知何时端着一杯氤氲着热气的灵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