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两声后被接起,对面传来李安然的声音,带着刚起床时特有的低沉。“李琰?”
“爸,卡塔尔的事你听说了?”
“刚收到安娜的消息。沙特、阿联酋、巴林和埃及与卡塔尔断交,陆海空全面封锁。”
“哈立德刚给我打了电话。穆罕默德王储想用支持沙特立场的条件来换取我们在基尔库克和也门问题上的配合。我让哈立德给他回复,说马岛愿意在适当的框架内与沙特协调立场,可我们不会在卡塔尔问题上选边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你觉得穆罕默德会怎么反应?”
“他会不满意,也不会翻脸。沙特现在需要马岛的情报支持和在也门问题上的协调,卡塔尔的天然气利益对沙特来说并不是核心关切。只要我们在基尔库克问题上继续与沙特保持默契,穆罕默德不会在卡塔尔问题上对我们施加太大压力。”
“好。你那边盯紧哈立德,如果他有什么新的动向及时告诉我。另外,让李亘加强对卡塔尔方向的情报收集,我需要知道断交危机对卡塔尔的天然气出口和全球LNG市场的影响。”
“明白。”
李琰挂断电话,走回床边坐下。
窗外的天光已经越来越亮了,利雅得的晨祷声从远处的清真寺宣礼塔上传来,在城市的晨风中缓慢扩散。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另一部手机,拨出了易卜拉欣的号码。
“老将军,我是李琰。卡塔尔断交了,沙特和伊朗的对抗正在升级。告诉卡米尔,让他加快在泰勒阿费尔方向的部署,机会的窗口可能比我们设想的更早打开。”
“好的,我会督促卡米尔尽快加速的。”电话那头易卜拉欣回答。
挂断电话,李琰在屋子里来回踱步,纷乱的信息在脑海里面逐一归类整理后,一个个清晰的脉络渐渐清晰起来。
他转身走进卧室,从行李箱侧袋里取出另一部卫星电话,拨出了一个他很久没有联系过的号码。
电话在响了几声后被接起,对面传来一个带着浓重阿拉伯口音的声音。
“李,是你吗?”
“是我,埃米尔殿下还好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殿下昨晚一宿没睡。沙特那边连提前通知都没有,凌晨三点宣布断交,四点钟边境就关了。多哈的超市已经被抢购一空,从沙特方向运来的牛奶和蔬菜全部堵在边境口岸。我们的航空公司的所有航班都被禁止飞越沙特、阿联酋和巴林领空,飞机困在多哈机场动弹不得。”
李琰在床边坐下,手指按了按眉心。“天然气出口有没有受到影响?”
“拉斯拉凡港的LNG船目前还可以通过霍尔木兹海峡向东亚方向出口,向南经过阿曼湾的航线也没有被封。可如果阿联酋和巴林也彻底关闭领空,我们的飞行员就没有办法从南方绕行,所有的LNG运输船都必须在阿曼湾外围等待更长的航程。”
卡塔尔是全球最大的液化天然气出口国,年出口量约七千七百万吨,占全球LNG贸易量的近三分之一。拉斯拉凡港的LNG运输船每天有数艘驶向东亚、欧洲和南美,如果航线受到持续干扰,全球LNG市场的价格会迅速攀升,马岛在卡塔尔的天然气投资也会面临直接损失。
“听着……”李琰压低声音,“我跟哈立德王子的关系你是知道的。现在这个时候,卡塔尔需要有人替它在穆罕默德王储面前说话。我可以做这个中间人,但埃米尔殿下需要明白,马岛做这件事不是因为跟卡塔尔有什么特殊关系,而是因为卡塔尔对马岛的经济布局太重要了。北方气田的投资、拉斯拉凡港的长期供应合同、我们在多哈的金融业务……这些东西如果在断交危机中受到损害,马岛的利益也会受损。”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快速翻动文件的声音。“埃米尔殿下已经考虑到了这一点。他想让我转达一个请求,卡塔尔愿意将部分海外资产转移到马岛,作为对马岛支持的回报。具体来说,卡塔尔投资局在伦敦和纽约的部分房地产和金融资产,可以通过马岛的离岸信托进行重组,以避免被沙特和阿联酋在西方国家的法律诉讼中冻结。”
卡塔尔投资局是全球最大的主权财富基金之一,资产规模超过三千亿美元,在伦敦拥有大量优质地产,包括哈罗德百货、碎片大厦的股权、以及金丝雀码头的多个办公楼群。如果这些资产能够部分转移到马岛的离岸信托体系中,马岛将成为卡塔尔海外资产的重要庇护所,而马岛也将因此获得巨大的金融管理收益。
“方案可以谈。”李琰站起身,走到窗前。
晨光已经完全照亮了利雅得的天际线,那些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光。“有一个前提条件,马岛不会在公开场合支持卡塔尔对抗沙特。穆罕默德王储的脾气你是知道的,如果他认为马岛在卡塔尔问题上选边站,他会立刻翻脸。所以我们能做的,是在私下渠道替卡塔尔说话,同时帮助卡塔尔在金融和物流方面找到替代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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