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米尔的目光从旗杆上收回,落在政府大楼正门上方那枚已经被取下库尔德斯坦徽章的痕迹上。“我会在明天上午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尼尼微省安全部队接管基尔库克的安全事务。同时宣布成立基尔库克石油管理委员会,负责油田的生产和销售。石油收益的分成方式将在一个月内公布。”
“怎么应对巴格达那边的反应?”
“阿巴迪政府没有能力在短期内向基尔库克投入军事力量。他们在南部的什叶派民兵正在与逊尼派部落武装发生冲突,伊拉克南部的局势比北部更加不稳定。巴格达需要我们的力量来维持北部的基本秩序,只要我们在石油收益分成方面给他们留出足够的面子,阿巴迪会选择默认这个局面。”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微的笑声。“你倒是把阿巴迪的心思摸透了。按照目前的情况,基尔库克油田的日产量可以恢复到多少?”
卡米尔走进政府大楼,沿着楼梯向二楼的办公室走去。“初步估计,三个月内可以恢复到日产二十万桶,半年后可以达到三十万桶,一年后争取达到五十万桶。”
李安然嗯了一声,“按当前油价计算,每年的石油收益大约在一百亿美元左右。扣除开采成本和运输费用,净利润在五十到六十亿美元之间。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马岛负责供应恢复生产的设备,拿走两成收益,尼尼微省保留八成。”
“八成。”卡米尔在办公室的窗前站定,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由灰色建筑和绿色棕榈组成的城市轮廓上。“安然,你给尼尼微省留了足够的发展空间,谢谢你。”
“合作共赢嘛!”李安然呵呵轻笑出声,“希望你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只是……稳着点,先立足站稳脚跟,等适当时机再谋其他。”
卡米尔沉默了片刻,“我明白的。”
挂断电话后,卡米尔将卫星电话放在办公桌上,在桌后的皮椅上坐下。
这间办公室原本是库尔德省长的办公室,桌椅的布置都带着明显的库尔德风格,墙上的挂毯和装饰品已经被取下来了,只剩下一些钉孔和褪色的墙面。
易卜拉欣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清单。“城区的清点工作已经基本完成。库尔德守军的伤亡大约在八百人左右,其中阵亡约三百人,被俘约五百人。我方伤亡合计约一百二十人,其中阵亡二十三人,重伤三十一人。”
卡米尔接过清单看了一眼,然后放在桌面上。“俘虏怎么处理?”
“我建议将普通士兵释放,军官和指挥官暂时关押,等局势稳定后再做处理。释放的人员需要签署一份承诺书,保证不再参与针对尼尼微省安全部队的军事行动。”
“可以。”卡米尔靠在椅背上。“另外,让阿里负责组建一个临时管理机构,接管基尔库克的市政运营。从尼尼微省调一批行政人员过来,把基本的供水、供电和医疗系统恢复起来,不要让市民的日常生活受到太大的影响。”
易卜拉欣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然后抬起头来。“土耳其方面通过中间人传来了消息,说安卡拉对基尔库克的局势非常关注。他们愿意在石油管道过境和边境贸易方面提供更多便利,前提是尼尼微省在库尔德工人党问题上继续维持现有的安全承诺。”
卡米尔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土耳其人在基尔库克问题上的立场跟伊朗是一致的……他们都不希望库尔德人控制基尔库克油田。现在我们拿下了基尔库克,他们反而松了一口气。告诉土耳其人,尼尼微省在库尔德工人党问题上的承诺不会改变,我们愿意在石油管道过境方面与安卡拉进行长期合作。”
“我明白了。”易卜拉欣收起笔记本,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卡米尔伸出手,在面前那份清单上轻轻点了一下,那些数字在暮色中变得模糊不清。三百名库尔德士兵阵亡,二十三名尼尼微省安全部队的官兵阵亡……每一具尸体都是一个家庭,每一滴血都会在这片土地上留下痕迹。
萨达姆时代,他见过太多的尸体和鲜血。那些记忆像被刻在骨头上的纹路,永远无法抹去。而他选择的路,是让这片土地上的鲜血不再白流。
窗外,晚祷的钟声从基尔库克老城区的清真寺宣礼塔上响起,在暮色中缓慢扩散,回荡在那些被炮火洗礼过的街巷之间。
塔那那利佛,后山别墅。
李安然放下电话,靠在藤椅的靠背上。书房里只有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晕在桌面上投下一圈柔和的边缘。
“卡米尔已经拿下了基尔库克。”李安然的表情明显松弛了很多。
安娜问:“巴格达那边会有什么反应?”
“阿巴迪政府没有能力在短期内做出军事反应。伊拉克南部的局势正在恶化,阿巴迪需要卡米尔的力量来维持北部的基本秩序,只要石油收益分成方面给他们留出足够的面子,巴格达会选择默认。”
他停顿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微凉的普洱茶。“让韩立芳那边关注一下油价的变化。基尔库克的战事暂时结束,市场的紧张情绪会有所缓解。如果油价出现回落,就是我们开始逐步平仓的窗口。”
安娜在平板电脑上记下了指令,然后调出了另一组数据。“刚果金方向的情况也有了新的进展。李亘通过通讯记录和资金流向的交叉比对,已经确认了刚果自由军的资金来自一个在卢旺达注册的贸易公司,公司的背后是一个在开曼群岛注册的离岸信托。信托的受益人在瑞士一家私人银行有账户,具体身份还没有确认。”
李安然的目光在灯光中微微闪动了一下。“瑞士的私人银行……要让佐伊通过欧洲的渠道去查。瑞士的银行保密制度虽然严格,也不是铁板一块。如果能够确认受益人的身份,我们就有了反击CIA的直接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