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下手中的遥控器,墙面上亮起一幅投影地图。地图上是墨西哥的完整版图,上面用红色标记着几个关键节点,包括墨西哥城、瓜达拉哈拉、蒙特雷和蒂华纳。
“墨西哥将在明年七月举行总统大选。目前的民调显示,左翼候选人洛佩斯·奥夫拉多尔以显着优势领先于其他候选人。如果他当选,墨西哥的政治格局将会发生重大变化。”
沃尔科夫的手指在投影地图上划了一条线,从墨西哥城延伸到北部的工业区。“奥夫拉多尔的竞选纲领中有一条明确的内容……重新审查所有外资在墨西哥的投资协议,特别是涉及能源和矿业领域的合同。如果他的政策落地,马岛在墨西哥的矿业投资和港口项目将会受到直接影响。”
“我们在墨西哥的投资规模有多大?”坐在长桌另一端的男人开口,声音带着轻微的西班牙语口音。
他叫卡洛斯·门德斯,墨西哥人,曾经在墨西哥内政部的情报部门工作,后来被沃尔科夫招募,现在是马岛情报中心墨西哥站的核心成员。
“矿业方面,我们在索诺拉和萨卡特卡斯两州拥有四个银矿和两个铜矿的股权。港口方面,我们在韦拉克鲁斯港和曼萨尼约港有物流设施的投资。总投资额大约在三十亿美元左右。”
门德斯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如果奥夫拉多尔的改革政策落地,这些投资会面临什么样的风险?”
“最坏的情况是合同被重新审查后以各种理由终止,我们在当地的资产会被冻结或强制出售。最好的情况是合同保留,税收和监管条件会变得更加苛刻。”
沃尔科夫将投影切换到另一幅画面,上面是墨西哥的政治版图和各大财团的影响力分布。“我们需要在墨西哥大选之前完成布局,确保无论谁当选,马岛在墨西哥的利益都不会受到根本性损害。”
他看向门德斯。“你那边有什么进展?”
门德斯翻开笔记本。“奥夫拉多尔的竞选团队里,有一个关键人物……他叫阿方索·罗曼,负责能源和矿业政策的制定。罗曼的背景比较复杂,他曾经在墨西哥国家石油公司工作,后来因为与当时的政府意见不合而离职。他在学术界有很好的声誉,奥夫拉多尔对他非常信任。”
“他的弱点呢?”
门德斯犹豫了一下。“他的弱点……在他的家庭。罗曼有一个儿子,叫迭戈,在瓜达拉哈拉的一家私人医院当医生。迭戈的妻子患有慢性白血病,需要长期服用一种昂贵的进口药物。这种药物的价格在墨西哥非常高,罗曼的工资虽然不低,但长期负担这种药费对他的家庭来说是一个沉重的压力。”
沃尔科夫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什么药物?”
“诺华公司生产的伊马替尼,商品名格列卫。每月的药费大约在三千美元左右,而罗曼的月薪大约在五千美元。”
沃尔科夫沉默了片刻。“如果我们通过一个合法的慈善机构向罗曼的家庭提供药品援助,不附加任何条件,他会不会接受?”
门德斯想了想。“这要看怎么操作。如果是以慈善捐赠的名义,通过医院直接提供药品,不经过罗曼本人的手,他接受的概率会比较大。但如果让他知道捐赠方是外国人,他可能会拒绝。”
“那就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沃尔科夫的声音平稳。“让慈善机构以匿名的名义捐赠,通过医院直接提供给迭戈的妻子。这件事不需要让罗曼知道。我们只需要在他心里种下一颗种子,让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人在他最困难的时候伸出了援手。将来在关键时刻,这颗种子会发芽的。”
门德斯在笔记本上记下了指令。“我明白了。”
沃尔科夫站起身,走到投影地图前,手指从墨西哥城向北移动,落在蒂华纳的位置上。“另外,我们在蒂华纳有一个港口物流项目正在推进。这个项目涉及与当地一家运输公司的合作,那家公司的老板叫何塞·梅纳,跟墨西哥执政党的几个参议员有密切的关系。如果奥夫拉多尔的改革政策威胁到我们的利益,梅纳的渠道可以成为我们向新政府施加影响的通道。”
“梅纳这个人可靠吗?”
“可靠不可靠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有用。”沃尔科夫转过身来,目光在五个人脸上缓慢扫过。“在情报工作中,可靠的人不一定有用,有用的人不一定可靠。我们的任务是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使用正确的人。”
会议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直到哈瓦那的天色从午后过渡到傍晚。当五个人陆续离开那栋殖民风格的建筑时,他们各自沿着不同的路线消失在老城区蜿蜒的街巷中,像五滴被海风带走的水珠,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伊拉克,基尔库克以南。
底格里斯河的支流在基尔库克以南的平原上蜿蜒流过,将那片由浅褐色沙地和深绿色灌木组成的土地切割成不规则的区块。
夏季白天的气温在阴凉处也超过了四十度,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被阳光烤焦的尘土和干草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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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由四十多辆各型车辆组成的车队正在沿着一条被临时开辟的沙漠公路向北移动。
车队的主体是涂着沙漠迷彩的卡车和皮卡,车斗里坐着穿着深色战术服的武装人员,他们的面孔被灰色的头巾包裹得只露出眼睛,在扬起的尘土中像一群沉默的幽灵。
车队的中段有几辆改装过的装甲车,车顶上架着12。7毫米重机枪和自动榴弹发射器,炮塔的金属表面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