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让古梦通过她在国会山的渠道放出消息,就说马岛正在考虑将部分对美投资转移到欧洲和C国。这个信号不需要太具体,只要让那些依赖马岛资本和市场的议员们开始紧张就够了。另外,通知胡明慧和郭玲燕,加速清理马岛在美国的金融资产,将资金转移到香江、新加坡和瑞士的离岸托管账户。”
安娜在平板电脑上快速记录着指令,然后抬起头来。“韩立芳那边问,石油期货的空头仓位是否需要调整?布伦特主力合约在过去两周内从每桶五十二美元跌到了四十七美元左右,目前的浮盈已经相当可观。”
李安然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花园里那些正在飘落的凤凰木花瓣。“告诉她不要急于平仓。也门的战事正在升级,沙特联军对荷台达的进攻一旦演变成持久战,红海航道的安全就会受到直接影响。到时候油价会重新走高,我们的空头仓位会面临更大的压力。”
他转过身来,目光与安娜相遇。“关键是要把握好平仓的时机。等油价跌到四十美元附近,市场情绪达到最悲观的时候,就是我们开始逐步平仓的窗口。”
安娜在平板电脑上记下了指令,然后调出了一份新的报告。“刚果金方向的情报有了新进展。李亘通过通讯记录和资金流向的交叉比对,确认刚果自由军的资金主要来自一个在卢旺达注册的贸易公司,注册人是比利时籍,公司的背后是一个离岸信托。”
李安然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离岸信托?”
“信托的受益人是匿名的,通过多层嵌套的离岸结构隐藏了真实身份。李亘正在追查这个信托的注册地和受益人的关联信息,目前可以确认的是,这家信托在开曼群岛注册,通过瑞士的银行进行资金运作。”
李安然走回书桌前坐下,目光落在桌面那幅非洲地图上。
刚果金的加丹加省在图中用绿色标注,那片区域蕴藏着全球最丰富的钴矿和铜矿资源,是马岛新能源产业链的核心支撑。
“CIA在非洲的活动一向通过当地的代理人来进行,使用离岸信托来输送资金说明他们不想留下痕迹。让李亘继续追查,如果能够确认信托的受益人身份,我们就能拿到CIA直接介入刚果金事务的证据。”
“明白。”
安娜离开后,李安然独自坐在书房里,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推演着未来几周的各种可能性。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了一下,屏幕上显示着李翊的名字。
“爸。”李翊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带着刚果金午后特有的那种干燥而闷热的背景音。“刚果自由军在过去一周内又发动了两次袭击,目标都是我们在加丹加省的运输车队。车队有两辆卡车被毁,三名当地司机受伤,货物损失不大,运输线受到影响。”
“他们用的什么武器?”
“AK-47、RPG和轻型迫击炮,装备水平比普通的部落民兵要高出一个档次。我们在袭击现场发现了几具被遗弃的尸体,从装备和战术动作来看,这些人是经过训练的雇佣兵。”
李安然在脑海中快速推演着可能的雇佣兵来源。“尼日尔、乍得、苏丹……那一片的雇佣兵市场很大,CIA在非洲的代理人网络可以通过很多渠道招募到有经验的人员。”
“我打算加强对运输线的保护,增加护送车队的数量,在关键路段设立观察哨。”
“可以,但是要注意分寸,不要扩大冲突。刚果金政府军那边的态度怎么样?”
“政府军目前在加丹加省的部署有限,他们主要兵力都集中在东部与卢旺达接壤的区域。我跟当地驻军的指挥官谈过,他愿意在主要路段增加巡逻频率,前提是我们提供燃油和车辆维修的支持。”
李安然沉默了片刻。“可以答应他。给燃油和维修支持,换他们的巡逻保护。另外,让李亘加快对刚果自由军指挥中枢的追踪,如果能确认他们的指挥部位置,我们就用精准打击来解决问题。”
“明白了。”
挂断电话后,李安然将手机放在桌面上,
刚果金的局面也在变得复杂,马岛在吉布提和索马里的军事存在正在扩大,雷神安保公司的部署已经覆盖了从博萨索到加勒卡约的沿海区域。如果也门的战事蔓延到红海南岸,马岛在非洲之角的利益也会受到直接影响。
“你又在画什么大棋呢?”胡明慧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衬衫,头发用一根深色发夹随意别在脑后,手里端着一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壶新沏的普洱茶和两只茶杯。
李安然转过身来,嘴角浮起一丝被岁月打磨得温和的笑意。“没什么,就是在想也门那边的事情。”
胡明慧将托盘放在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下。“也门的战事越来越厉害了?我听新闻上说,沙特联军对荷台达的进攻好像遇到了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