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墨站在航海长的位置,面前的战术显示屏上显示着那艘被拦截的渔船正在图利亚拉号的右舷约五十米处随波逐流。
渔船的轮廓在夜视仪中呈暗绿色,船体中部被两艘高速橡皮艇夹住,登临检查小组的人正在甲板上清点货物。
舰长,第三货舱的初步清点完毕。通讯频道中传来登临小组组长的声音,带着海风呼啸的背景杂音,确认了更多反坦克导弹改装件,还有一批无线电引信和延时装置。
马特维·谢尔盖耶维奇上校站在指挥席后方,双手背在身后,目光落在战术显示屏上那个正在缓慢移动的渔船符号上。
确认那批引信和延时装置的型号,他对着话筒说,看看跟之前缴获的那些是否一致。如果是一个序列号的批次,那它们的来源就更清楚了。
明白,舰长。
李墨看着战术显示屏上那些正在移动的光点,脑海里快速拼接着已知的信息碎片,像在完成一幅还不完整的拼图。
如果这批导弹改装件是经由敖德萨港转运的,那它们与猎鹰落和蓝色仓库的信息就构成了一个更大的图景。波兰、乌克兰、埃及、索马里……这条线路的长度几乎横跨了半个地球,涉及至少五个国家的多个节点。
航海长,谢尔盖耶维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对接下来的操作有什么看法?
李墨转过身,在暗红色的灯光中看到谢尔盖耶维奇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脸上。他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舰长,我的看法是这批货物的路线很不寻常。从敖德萨到埃及再到索马里,走的是红海航线,如果最终目的地是伊朗或也门,这条路线反而绕远了。
谢尔盖耶维奇微微点了点头,那你认为它的最终目的地是哪里?
索马里。李墨说,如果它在博萨索被卸下,然后经陆路运往南部地区,就能在不经过也门的情况下,直接在亚丁湾沿岸部署。青年党已经在索马里南部经营多年,他们对沿海地区的控制力比索马里联邦政府更强,如果这批武器落入他们手中,就拥有了在亚丁湾航道上制造威胁的能力。
谢尔盖耶维奇的目光在李墨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转向战术显示屏上那艘渔船的轮廓。索马里南部……青年党……如果那批武器真的交给他们,那提供这批武器的幕后力量想要的就不是一次性的袭击,而是持续性的不对称威胁。让一支非国家武装力量在亚丁湾沿岸长期拥有反舰能力,比一次性的袭击造成的破坏更大,也更难被彻底清除。
这样的话,这批武器就不是伊朗的手笔。伊朗更倾向于通过也门的胡塞武装来施加影响,他们对索马里方向的投入一直有限。倒是……
土耳其。谢尔盖耶维奇接过了他的话,土耳其近年来在索马里的存在感越来越强,他们在摩加迪沙建立了训练基地,为索马里联邦军队提供军事培训,还在博萨索和加勒卡约等地区有相当的经济和情报活动。如果这批武器最终落入青年党手中,土耳其可以借机向索马里联邦政府施压,要求扩大在南部地区的军事存在和影响力。
李墨没有再说话,因为他有些不太认同谢尔盖耶维奇的分析。如果说控制青年党能带来更大好处的,土耳其还要排在小以子的后面。
小以子的大以子梦想,丝毫不比土耳其的大突厥梦想差多少。
按照以色列利库德集团、宗教复国主义派系的认知,大以子的国土范围在地中海到约旦河之间,包含以色列本土、约旦河西岸、东耶路撒冷、加沙地带、戈兰高地等领域。
如果按照极端宗教团体的说法,小以子的国土面积应该是从尼罗河到幼发拉底河,涵盖以色列、巴勒斯坦全境、约旦、黎巴嫩、叙利亚大部、伊拉克西部、埃及西奈、沙特北部、土耳其南部部分地区,面积远超现代小以子的五倍以上。
一旦梦想成真,世界上最重要的航道苏伊士运河就将落入其控制之中,这对于全世界来说,将是一场灭顶之灾。
将渔船的航行日志、通讯记录和船员的身份信息全部复制,发回塔那那利佛情报中心,谢尔盖耶维奇对着通讯频道说,让情报分析组对这批货物的来源和目的地进行完整的溯源追踪。确认货物的最终接收方是青年党还是其他组织后,再决定后续的处置方案。
明白。
渔船在凌晨时分被拖带至博萨索港,港口的灯光在夜色中像一串稀疏的珍珠,沿着海岸线排列成断续的弧线。
雷神安保公司驻博萨索的人员已经在码头上待命,六辆深灰色的卡车停在吊车旁边。
登临小组将那些伪装成渔业设备的导弹改装件逐一吊装到皮卡的后斗中,然后用帆布覆盖捆绑。
一名穿着深蓝色战术服的雷神安保人员站在码头边缘,手里拿着一部平板电脑,正在逐一核对货物的编号和数量。
一、二、三……总共十二套发射装置,数量对上了。他抬起头,对着耳机低声说,货物已安全装运,准备运往仓库。
耳机里传来一个被压缩处理过的声音:将货物存放在博萨索二号仓库的加固隔间内,等待进一步指令。那六名船员分开审讯,注意其中两人可能受过军事训练,不要让他们有机会串联。
明白。年轻人合上平板电脑,朝卡车方向做了一个手势。
卡车开始缓慢启动,沿着码头边缘的道路向博萨索城区方向驶去,尾灯在夜色中逐渐缩小成两个模糊的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