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2235章 CIA的抚恤金（第1页）

审讯室的灯管发出持续的低频嗡鸣，像一只被困在金属外壳里的蚊虫在不停振动翅膀。

蓝鸟靠在椅背上，右耳的伤口已经凝结成一道暗褐色的痂，将他的头发粘在颧骨上方。

佐伊将P226放在桌面上，枪口朝向蓝鸟的方向，然后从口袋取出一包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点燃。烟雾在惨白的灯光下升腾成细长的灰蓝色线条，被通风系统缓慢地吸走。

只伤到了你的外耳软骨……下次我的枪法不会这么好了。

蓝鸟的目光从佐伊脸上移开，落在桌面上那支P226上。他的表情已经从那阵剧痛的冲击中恢复过来，重新变成一种克制的冷淡。

安娜不会同意你对我用这种手段，他说，我们是协议内的对手，你们抓到我，最好的结果是交换。

佐伊将烟灰弹进桌角的一个空咖啡杯里，灰色的粉末在白色瓷面上散落成细碎的颗粒。安娜不在塔那那利佛。她现在在巴黎，跟你们CIA欧洲站的副站长在吃晚餐。哼哼，你知道他们谈什么吗？

蓝鸟的瞳孔微微收缩，幅度极小。

你被捕的消息还没有传出去，佐伊继续说，你们东非站的人还在等你的例行确认信号。按照协议，你有四十八小时的失联窗口，之后才会触发应急程序。你猜猜，安娜和你们的副站长能不能在这四十八小时内谈出一个双方都满意的结果？

蓝鸟没有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在灯光中显得异常平静。

佐伊站起身，走到蓝鸟身后，弯下腰，嘴唇贴近他没有受伤的那只耳朵。你是东非站的核心情报官，在马岛经营了三年多的网络。你手里至少有三个以上的下线，分布在情报、经济和军事三个方向。如果你配合，我可以保证你的身份不会公开，你可以带着你的家人在马岛过上普通的生活。如果你拒绝，你会在马岛的监狱里度过接下来的二十年，你的家人会被CIA接走，然后他们会得到一个父亲失踪的通知。哦，差点忘记了，按照你们美国的条例，你的家人应该拿不到抚恤金，而且保险公司也不会赔偿……啧啧啧……今后靠你老婆一个人养活三个孩子吗？

她的语气全是嘲讽，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针尖刺入蓝鸟的耳膜。

CIA规定执行任务期间，特工因任务直接导致死亡，家属可以获得完整的全套抚恤。显然蓝鸟一旦只是被关押，就不会被判定为阵亡。

或者也可以内部档案认定因公殉职，家属依然可以领取全部抚恤，前提是要获得CIA局长的亲笔签字确认。

CIA在全球有几十万名特工，蓝鸟在东非情报机构里算个人物，放眼全球，他就是个小卡拉米。想要得到局长的批示，不如买彩票获大奖更靠谱一些。

蓝鸟的喉结动了一下，幅度不大。

“你夫人还算有几分姿色，估计再找也不是特别困难的事情。只是后爸会不会善待你家的孩子……还真不好说。德州民风彪悍，男人大多脾气都不太好。听说虐待孩童的事情不少见，也不晓得是不是真的。你的两个女儿……唉……”

佐伊咯咯咯笑着直起身，走回对面的椅子坐下，重新拿起那支P226，放在桌面上。她的姿态松弛。

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叫什么名字？佐伊问。

蓝鸟沉默了很久，久到灯管的嗡鸣声似乎在耳朵里被无限放大。他的目光落在桌面那支P226的握把上，看着上面细密的防滑纹路在灯光下泛着的哑光。

……托马斯，他终于开口，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托马斯·哈德森。

你什么时候开始负责马岛方向的？

2014年秋天……之前我负责的是索马里方向的行动，后来被调来接手马岛网络。

你接手时，方明远已经是你的下线了？

不是。方明远是前任留下的资产，我接手时已经确认了他的身份和运作模式。

佐伊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了几笔，然后抬起头。你还有其他下线吗？

蓝鸟的目光与佐伊相遇，他能感觉到面前的这个女人不会轻易放过任何细节，也不会被任何半真半假的回答所欺骗。

蓝鸟说，你……不能一次性拿走全部……这是我的筹码。

佐伊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好啊，那就一个一个来……先说说方明远的事情吧。

与此同时，在亚丁湾的夜色中，图利亚拉号护卫舰的舰桥被暗红色的应急灯光照亮，将操作员们的面孔渲染成一片介于铜色与赭石之间的色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