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逸青站在镜子前,望着自己的肚子,肚子有点起来了,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昨天晚上他感觉宝宝在他肚子里动了,也有可能是他感觉错了,他对着镜子里的肚子发呆,忘了回应徐叔。
“你今天穿点好看的吧。”徐叔提着手上的衣服说:“毕竟是你订婚的日子,手上这件太素了。”
邵逸青摇摇头,拒绝道:“就要这件,挺好的,我现在不在乎外面怎麽说我,怎麽拍我,随他们去了。”
他转过身,拎过徐叔手上的衣服套上,天气冷了,邵逸青穿了两三件,不会为了风度不要温度,他现在比谁都注重自己的身体。
“也行,等孩子生下来还要办正式的婚礼呢,到时候再打扮吧,”徐叔替他整理了下领子,“你们昨天去领证了吗?”
“嗯,他非要领证,”邵逸青对此表示无奈,“我都已经是他的了,干嘛还要这麽谨慎?非要扯那张证才行。”
徐叔笑了笑:“盛先生喜欢你啊,虽然是有点趁人之危的嫌疑,但确实领了证办了宴对你和孩子的名声好,既然你已经打算跟以前的生活切割,这样的宣示是有用的。”
邵逸青太招人了,不在乎名声冲着他的脸蛋和身段来的人也不会少,他的基因条件太好,三十多岁的年纪二十岁的脸,冻龄了似的,那些alpha为他趋之若鹜也是情理之中。
“有没有用的都好,我的名声我不在乎了,烂透了,不信您到僻静的地方听,现在肯定有人在编排我,”邵逸青心知肚明,镇定自若地说:“我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但孩子的名声我肯定要在乎的,我不希望它像鹏鹏一样了,不管盛廷舟爱我多久,我都无所谓,我会好好疼它,然後和鹏鹏过我们自己的生活。”
徐叔闻声皱起眉:“逸青,你没打算跟盛先生走到最後吗?”
邵逸青整理衣服,口吻随意:“能走到哪走到哪,他还年轻,小我好几岁呢,他还有许多年可以恣意,我却马上就要步入中年生活了,到时候我身材没了,脸也老了,我还指望他爱我什麽?”
“可我觉得盛先生他对你是……”
“真心的吗?我知道,”邵逸青头脑清醒而又冷漠,“我没有说他对我不真心,他当下是爱我的没错,林慕枫当年也是真心爱我的,这并不耽误他婚後出轨,盛廷舟又能比他好到哪儿去?这些alpha都一样,不用对他们抱有太大的期待,总归要失望的,我已经没力气去失望了。”
一次失望毁了一个孩子,邵鹏原本该跟自己亲密无间呢,可现在呢?上帝给了他又一次机会孕育生命,他要是还为什麽情情爱爱的摇不清楚头脑,那麽他就是个实打实的蠢货。
邵逸青不想当蠢货了,他宁肯别人骂他冷漠,也不想做被二次背叛的蠢货。
徐叔叹了口气,前些天邵逸青跟他说了林慕枫的事,他惊讶不已,现在也已经消化了,他得说这方面他没有邵逸青拎得清,这个Omega被伤害过一次就一点儿也不愿意犯蠢了,冷漠至极,估计这颗心是暖不热的了。
“您打个电话给鹏鹏,”邵逸青说:“他上周跟团报名的什麽游行你问他办好了没有。”
“嗯,我待会跟他打。”
“不要克扣他的花销,正是花钱厉害的年龄,让他把好的都尝过玩过了,将来才能不那麽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
徐叔点头:“都明白的。”
邵逸青换好衣服,收拾着出了卧室,酒席摆在外头,屋子里倒是没几个人,只有盛廷舟交好的几个朋友,估计是怕打扰他休息,大多数人都被安排在外头。
邵逸青从楼上往下看了一眼,他对这样的宴会提不起任何兴趣,他老小的时候就开始参加各种宴会了,跟着父亲到处跑,父亲也为他办了不少宴会,他什麽好东西都见过,因此任何大场面在邵逸青看来,都跟平时没什麽两样。
他没看见盛廷舟的影子,估计在哪里招待宾客吧,邵逸青叹了口气,盛廷舟不让他出去吹风,邵逸青站在二楼观摩,看了会来往的人潮,想离开时,被人叫住了。
“好久不见。”
那人端着酒杯从楼梯上来,邵逸青回过头,发现是打过交道的高燕京。
“高总。”邵逸青礼貌地叫了声。
高燕京连忙摆手说:“别别别,邵总这话我可担不起,在您面前我就是个不入流的小虾米,叫我燕京就好。”
邵逸青应付自如地说:“高总干什麽这麽客气?又不是生人。”
高燕京喝了口酒,他有时候觉得别人蠢,犯糊涂,有时候又觉得那些人眼光真是好,邵逸青生得太美艳了,就是一身素都遮不住那勾魂的气质,邵逸青说句话就跟对人下药似的,总能第一时间吸引起对方的兴趣。
高燕京摇了摇头,道了声:“订婚宴啊,邵总穿这麽朴素?”
也不怕被抢了风头,今天宴会上来参加的人个个都打扮得很顶,相较之下,他这个主角倒是有点怠慢的意思了。
邵逸青低头看了眼自己宽大的外衣和裤子,摊摊手道:“还好吧,我担心用力过猛,让宾客们不舒服。”
邵逸青太有攻击力,那眼睛生得小狐狸似的,透着他的精明气和不好惹,高燕京也觉得有些顶不住,视线落在对方的鼻尖,放下酒杯说:“最近都没听到邵总的动静,还以为出什麽事了,原来是被咱们盛总金屋藏娇了,邵总什麽时候跟廷舟这麽好了?真让人意外。”
“是吗?你会觉得意外?”邵逸青挑眉,“我记得红杉林那一次,高总也是费了心的,按理说,盛廷舟对我情深义重,高总心里是最明白的。”
高燕京败下阵来,摇摇头说:“邵总嘴巴厉害,我认输。”
邵逸青也许久没跟人耍嘴皮子了,好像他的生活里只剩下了盛廷舟和宝宝,偶尔跟外人接触一下也是挺新奇的,他颇有耐心地问:“高总不是对我未婚夫的弟弟一往情深麽?嘉裕应该来了吧?高总怎麽缠上我?”
高燕京对盛嘉裕那点心思整个上流圈无人不晓,他压根也没瞒着,追盛嘉裕追了好几年,没想到这事邵逸青也知道了。
“邵总怎麽知道我和嘉裕的事?廷舟提的?”高燕京打听,即使二人已经办了婚姻扯了证,高燕京依然没法相信眼前的一切,他也不认为他们的婚姻能持续多久,这两个人可都是上流圈鼎鼎有名的玩咖。
“他倒是提过一点,不过就算他不提,这事也不是什麽秘密。”想在上流圈守秘密很难,每个人身上那点事,漏点风声就给你传得到处都是。
邵逸青的话很有说服力。
高燕京扶着柜子说:“的确,我和嘉裕这点事人尽皆知,怎麽能瞒得住邵总?可惜我看上的是块木头,只喜欢搞点学术,不愿意跟我情情爱爱的,还不愿意挨着我。”
“真难缠啊。”邵逸青说。
高燕京道:“是吧?有什麽办法呢,谁让我对他一见钟情呢。”
邵逸青笑了声道:“高总误会了,我说的难缠指的是你。”
高燕京皱起眉:“我?”
邵逸青道:“高总知不知道,人和鸟一样,你不能紧紧抓着鸟儿的腿,让它属于你,抓得越紧,它挣脱的本能越强,相反,越放松的环境鸟儿也觉得舒适,就不容易去排斥,适当地蛰伏下来,为猎物提供一个它自以为安全的环境,才便于捕捉时一击即中。”
高燕京沉思了下来,站在邵逸青面前发呆。
邵逸青看他一眼,走了出去:“高总慢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