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萱呆呆地看着陈默,眼泪又一次夺眶而出。
“陈哥哥!你为什么非要用这种最冷酷、最残忍的态度来对待我?”
苏瑾萱猛地站起身来,情绪激动地哭喊道:“我拼了命考前三名,不是为了贪图享乐,我是怕自己配不上你!”
“我想靠自己的本事站在你身边!你嘴上说大局、说民生,可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你根本就是在找借口推开我!你就是铁石心肠!”
苏瑾萱泪眼婆娑地瞪着陈默,满腹委屈无处宣泄。
“好了,多大的人了,大半夜在院子里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伴随着一声清冷温和、却极具威仪的女子嗓音,苏清婉自回廊阴影处缓步走了过来。
她神色平静,示意身后的阿姨:“阿姨,带萱萱进屋去,把脸擦干净,热一碗安神羹让她喝下。”
“妈!我不走!陈哥哥他根本就不想……”
“回屋去。”苏清婉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苏瑾萱抹着眼泪,狠狠跺了跺脚,委屈至极地被阿姨拉进了内屋。
暖阁内,瞬间只剩下了陈默与苏清婉两人。
夜风穿堂而过,老槐树的阴影洒在石桌上,寂静得令人窒息。
苏清婉走到石凳旁坐下,亲手替陈默重新续了一杯热茶。
她没有像恶俗长辈那般发火喝斥,但端着茶杯的手指,却隐隐透着一股做母亲特有的压抑与深沉。
“小陈,刚才席上的话,你都听明白了;”
“萱萱的心思,你也看明白了。”
苏清婉抬起那双阅尽人世沧桑的眸子,直视着陈默,声音不高,却直透心魄:
“今晚这桌酒席,我把压箱底的叔伯长辈全请到了聚仙阁。”
“你以为,我苏清婉是闲着没事,在大院里显摆人脉吗?”
陈默端坐未动,沉声道:“苏阿姨是一片好意,为了我的前途铺路,我陈默铭记在心。”
“我不仅是为你铺路,我更是为了萱萱!”
苏清婉淡淡地打断了他,又说道:“我这辈子在感情上吃尽了苦头!”
“当年我和常靖国,一个留守京城,一个去了国外,天各一方!”
“我们耗尽了青春,错过了岁月,最后让我背着未婚生女的名声在这大院里过了一辈子!”
“那种捧着电话等消息、夜夜孤枕难眠的煎熬,我受够了!”
“我绝不许我的亲生女儿,重蹈我的覆辙。”
“让她再去守着一个满脑子只有仕途,为了所谓政绩天南海北到处跑的男人空耗一生!”
苏清婉说到这里,情绪激动,语气变得凌厉而决绝,逼视着陈默:
“我今晚把路给你铺平,就是要你来京工作!”
“留在这部委大院里,平平稳稳地升迁,踏踏实实地陪着萱萱!”
“有苏家托底,有几位部委首长关照,你的仕途绝不会比在地方一线慢半分!”
“陈默,你究竟在倔强什么?”
“难道在你的心里,地方上那点虚无缥缈的政绩,真的比萱萱这辈子的幸福、比一个全心全意爱你的女人,还要重要吗?”
面对苏清婉至深至切的质问与逼视,空气仿佛彻底凝固。
陈默心情变得异样地沉重和复杂,他迎向苏清婉那双逼人的眼睛,坚定地说道:
“苏阿姨,如果我陈默是为了贪图安稳与高位,当年在公墓火场,我绝不会舍命扑在萱萱身上;”
“如果我是个随波逐流、依附大院羽翼求富贵的人,省长当年也绝不会收下我做秘书!”
“萱萱的情,重若千钧,陈默若负她,天理不容;”
“但我陈默脚下的路,必须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踩出来!”
“踩着女人的家世和捷径爬上高位,我陈默不仅对不起党和人民,更不配做萱萱托付终身的男人!”
听着陈默的一席话,苏清婉只是轻轻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