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好不容易来中央党校学习,靖国和我私下里都在商量,等中青班结业之后,也该让他到中央部委的大平台上历练历练了。”
苏清婉看向高副部长与冯大伟,语气温婉而极具深意:“无论是调来中组部还是国资委,有几位老领导在身边耳提面命、言传身教,我和靖国也能彻底放心。”
这一番话,既抬出了常靖国的暗中默许,又拉近了大院故旧的深厚渊源,春风化雨,瞬间将陈默的前程摆在了通天的顺途之上!
苏清婉的潜台词更是呼之欲出,她希望陈默借这次党校深造的机会,顺理成章调入京城部委工作,彻底留在京城,好好陪伴女儿苏瑾萱!
高副部长心领神会,抚掌大笑:“清婉说得极是!地方再好,终究是局部战场;”
“京城部委才是统领全国大局的中枢!”
“陈默在中青班结业后,只要组织调令一下,无论是哪个核心司局,岗位随他挑!”
“有我们这帮老骨头看着,谁也越不过规矩去!”
冯局长也爽快表态:“产权局和重点项目协调司正缺这种既懂底层穿透、又有实战硬功的年轻正厅级骨干。”
“陈默要是肯来,我当场向上打报告要人!”
苏瑾萱坐在陈默身侧,听着母亲和长辈们为陈默铺就的平步青云之路,激动得满脸绯红,在桌下悄悄握紧了陈默的大手,那双明眸里闪烁的全是甜蜜与期盼。
在她看来,陈默留京已是板上钉钉,他们再也不用承受千里相思之苦!
整场宴席觥筹交错,其乐融融。
陈默在席间沉着自若,应对得体。
既给足了几位长辈敬意,言谈举止又不卑不亢,丝毫不显谄媚迎合,引得满座长辈频频点头,赞赏有加。
然而,在这片繁花似锦的铺路赞誉背后,陈默的眼底深处,却始终保持着一种清醒。
晚上九点半,宴席圆满散场。
苏清婉与陈默、苏瑾萱一道,将几位长辈礼貌地送上了各自的专车。
随着他们的车缓缓驶离,夜风吹过庭院的老槐树,小院终于恢复了深夜的宁静。
长辈一走,苏瑾萱便迫不及待地拉着陈默的手,快步奔向院子侧面的暖阁凉亭。
凉亭内生着暖炉,石桌上摆着清茶。
苏瑾萱满脸骄傲与兴奋,从随身公文包里抽出一叠盖着鲜红印章的材料,像个急于向恋人展示奖状的孩子,递到陈默眼前:“陈哥哥,你看!”
“外交部第一轮涉外法学笔试、高级英语同声传译模拟实战,我全都是前三名!”
“主考官前驻欧大使,亲自批注了极具外事潜质!”
苏瑾萱说完,拉着陈默的衣袖,又憧憬地描绘着未来:“刚才高伯伯和冯叔叔都把话说明白了,只要你点头,中青班结业你就能留京进部委!”
“而我也要进外交部!我们都在京城,天天都能见面,我再也不用整夜整夜失眠盼着你的电话了!”
“陈哥哥,基层太苦了,到处都是勾心斗角的暗箭。”
“留在部委,有苏家和长辈们护着,你再也不用去受那些窝囊气了,不好吗?”
然而,面对这丫头满心欢喜的憧憬,陈默看着石桌上的成绩单,眼神却逐渐变得严肃而凝重。
他缓缓推开那份材料,抬起头,目光坦荡地直视着苏瑾萱:“萱萱,你很优秀,专业素养无可挑剔。”
“但是,你刚才说的话,大错特错。”
苏瑾萱脸上的笑容骤然一僵:“大错特错?”
“第一,我陈默绝不会留京。”陈默声音平稳地说着,“我的根在地方实业,在基层千千万万老百姓的土地上。”
“永州的跨江特大桥刚刚奠基,江州的国家级综合物流枢纽刚刚批复,那是关乎大半个中西部民生的战略棋眼!”
“正需要有人在一线冲锋陷阵、流血流汗。”
“如果我为了安逸和所谓的通天捷径,躲进京城部委大楼里吹空调看报纸,那我陈默成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与那些踩着裙带上位的宵小之徒,又有何分别?!”
“第二,关于你的外交部理想。”
“外事工作不是象牙塔里的谈笑风生,新入部的人员,第一批必须外派常驻亚非拉等艰苦、高危的发展中国家,一去就是三年甚至六年!”
“战乱、断航、疟疾横行,家属极难随任。”
“你习惯了大院的锦衣玉食,习惯了家人的悉心庇护,真到了断水断电的异国他乡,那份漫长窒息的孤独与危险,你承受得住吗?”
陈默说到这里,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至极:“你幻想着天天见面,可现实是,即便我们都在体制内。”
“未来也可能是隔着上万公里的时差,两三年见不上一面!这就是你所谓的美好未来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一番话,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碎了苏瑾萱所有浪漫的幻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