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着寒颤说:&ldo;我把我的衣服给你吧,我的衣服没有破。&rdo;
他很害怕,怕这个人把他当&ldo;衣服&rdo;穿。
下一刻,那个人却消失了。
他低头一看,自己穿着那个人的衣服,花花绿绿的,竟然是寿衣,眼睛一翻,晕死过去。
周洐从梦里惊醒,浑身也出了一身冷汗,揉着发疼的额角,心道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梦。
外面天色大亮着,尸体躺在屋内最阴凉的地方,几乎见不到光。周洐想了想,走过去在对方的衣服上翻看,还真在裤脚找到了一处磨损开线。
只是线头开了,算不上破损。
周洐见天色还早,准备再补一补觉,晚上行路,最耗费的就是精力。
他又做了一个梦,梦里发生的细节在清醒的那一刻已记不大清楚,唯有肢体断裂的痛感和被惊吓过后的心有余悸还让他如临梦中。
开线的是左边的裤脚,梦里他断的也是左腿。
……
出发之前,周洐去农家买了一副针线,尸体有符纸禁着,安安静静的待在土房里。
纸钱
四下无人云遮月,入夜三更尸随行。
人走的是阳间道,鬼走的是阴间路,二者各不相扰,不过也会有相交之处,夜间阴气盛行,极容易被鬼跟随尾行,更何况尸体本就极阴,沿路的孤魂野鬼都会被吸引跟随。
周洐一路上都会撒些纸钱,让野鬼们不再跟随。三三不尽,六六无穷,这几个数鬼是数不清,如果给错了其他数字,数完之后还会跟上来。
这原本是小事,只是每次撒纸钱的时候,总是会吹过一阵阴风,手上似乎碰到了冰,冷得刺骨。
周洐没有在意,除了冷些也影响不到他。
但有一句俗话,夜路走多了,也不知会遇到什么鬼。
前面是一座桥,桥上氤氲着团雾,等他看到雾中隐约的人影时,仅剩一步就要踏上桥面。
他把青铜铃佩在腰间,从箱笼中掏出锣,毫无惧色地要向前走,但身后的尸体却停下脚步,不再向前。
锣声悠长,周洐已经走上了桥,听到桥上悉悉索索的人声,从隐约快速变得清晰,显然是对方也在靠近,却听不懂在说什么。
尸体不走,周洐便退后一步,而嘈杂人声几乎要贴近他,团雾也迅速弥漫过来,叫人看不清前路。
他振声敲响锣,只一声,便在天地间赫然回荡,一切都寂静下来,似乎被震慑住。
周洐现在更在意的是尸体为什么不上桥。
在团雾笼罩过来的时候,他似乎看到了雾中有一个红色的身影,难道是因为这个?
不走桥,桥下是河更不能过。
周洐把指尖咬破,在黄符纸上摁上一滴血,然后把尸体背在身上,脊背附上密密麻麻的冷。
他一步一步朝桥上走,浓密的雾气笼罩住他,几乎看不见任何道路,只能凭借着直觉朝前走。
他的周围,到处都是&ldo;人&rdo;声。
有时近在耳侧,有时从远处飞速靠近,然后在他身边停下。无一例外,这些东西都在紧靠着他。
但周洐只看到了那个穿红衣的人。
人影静静地站在桥中间,等他一步步靠近时,忽然从另一侧出现在他这一边,就站在离他不足半米的地方。
周洐目不转视朝前走,红衣人影瞬间抓住他的胳膊,力气之大,像是与一块沉重的巨石拉扯。他紧咬着牙齿,对抗着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
青铜铃在腰侧震颤不断,铃声逐渐加快,而红衣人影的力量也开始渐渐减轻。
恰在这时,他身后忽然猝不及防出现一股推力,把他向红衣人影那边推去,而人影本身就是一个倾斜着要跳河的姿势,周洐被一推之下,几乎要被人影拉着坠下河。
尸体跳在地上,又在他身后推了一把。
周洐向桥外坠去,但红衣人影却消失了,他一只手攀在桥沿上,很快就爬上去,看着四周的雾气,却什么都看不见了。
红衣人影、尸体,都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