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文彬估摸着,她去洗手间应该是调整心态,一会儿回来大概要主动出击了。
不出所料,李勉回到餐桌旁,才坐下便举起茶杯,诚恳地说:“彬哥,我以茶代酒敬你。”
随后一饮而尽。
“我用人格担保,靳恒绝对不会伤害芃芃。你真的别多想。”
路文彬淡淡一笑,“绵绵,如果看演出那天你们早点到,现在哪用得着说这些话?”
无巧不成书。那天路文彬的座位就在他们的后两排。两人来得晚,靳恒个头又高,自然扎眼。路文彬先是认出了靳恒,随后才发现他牵着的人是李勉,这才举起手机拍了下来,之后便一路追踪,拍到了更多角度。
刚上路时,路文彬便不打自招地坦白了这些。李勉听完也条件反射地想过“当时早点去就好了”。但念头一转,又觉得没意义——
就算被拍到了与靳恒牵手的照片,她也不想暴露出自己就住在靳恒家的事实,所以昨天特意主动提出在路文彬送她去过的那个望春大道上的t?公交车站等他。结果今早路文彬还是直接开到瑰华门口来了,甚至连她会提前出门都算准了。如此可怕的洞察力,看演出那天除非坐在离他很远的普通座位区,否则不论去得多早,照样会被他发现。
无所谓了。李勉直截了当地切入正题:“彬哥,你直说吧,想让我做什么,你才会删掉那些照片?”
路文彬起身给她斟茶,“马上要吃饭了,不说这个。”
“你要我来不就是为了聊这个吗?早聊晚聊,饭前聊饭后聊有什么区别?”
“没有多大区别。是我现在不想聊。”
“可是我想聊。”
“绵绵,”路文彬直视着她的眼睛,“我不信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李勉一噎,尴尬地撇开视线去端茶杯。杯子还没送到嘴边,放在桌上的手机忽又躁动起来。
只一瞥,茶水便都晃到了裙子上。
这回是靳骁打来的。
路文彬递过几张纸巾,似笑非笑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勉抓起手机,狼狈地跑出包间。
一张纸巾从她指缝间溜走,被她的匆忙脚步带起的风卷到半空又悠悠飘落,像一面徐徐倒下的白旗。
正值用餐高峰,餐厅里人来人往。李勉只能跑到外面去接。等她找到一处僻静角落,靳骁已经挂断了。她拍着心口努力平复呼吸,直到心跳缓和了些才回拨过去。
“喂?”她故意捏造出才睡醒的语气。
“喂?宝贝,醒了吗?感觉怎么样?”
“嗯……好像好一些了。”
“那你先起来吃点东西吧!我哥已经回到家了,给你带了吃的。”
“……哦,哦,好。”
“吃完东西如果感觉好点了,你看看横山纪新发来的合同呗!”
经历了一堆糟心状况,这无疑是个天大的喜讯,李勉惊喜地问:“他回了?!”
话音才落,她猛然记起自己还在装病,恼恨地拍了拍嘴。
好在靳骁似乎没察觉到异样,同样开开心心地应道:“是啊!刚刚回的!我一激动就忍不住给你打了电话。我现在发给你。你看看,确定没问题了,我就签字盖章寄过去。事不宜迟,他说他经纪公司那边也在催他提报最终行程呢!”
“好。”李勉小心地控制着语气,“你发来,我马上看。先挂了哦。”
“好……哎,等一下!”
“怎么了?”
靳骁没有立刻回答。
李勉再度紧张起来。
他反应过来了吗?刚才有几声鸟叫,被他听到了?
心里再虚,她也硬着头皮尽量若无其事地追问:“怎么了?说话嘛。”
“……没什么。就是……有点想你。你突然不来工作室,我好不习惯。”
难得平和的语调与突如其来的剖白,小刀似的在李勉的良心上划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