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勉按掉电话,拿出自己的手机匆忙下车,边往前走边回拨。
靳恒接得很快。
“不能说那种话。”李勉挡住嘴,“用他女儿威胁他,哪怕只是嘴上说说都不行。冷静点好不好?”
“刚才为什么不接电话?”靳恒语调平和,声音仍是冷的。
“我晕车了。想着一会儿下了车再回给你。”
“你在哪儿?”
李勉回头看了看不远处的越野车,又往前走了几步。山里的秋比城里的凉许多,她裹了裹身上的毛衣外套。
“别问了。总之八点左右我一定会到家,到时候我当面跟你说。”
“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李勉,你到现在还不信任我吗?”
“不是……”
“你可以信任靳骁、信任路文彬,为什么就是不能信任我?”
“不是的,你听我说……”
“他们俩是什么人啊?”靳恒再度高声,“是不是我得跟他们一样混蛋才能让你对我上心t??”
“……你这是什么话?”
李勉忍无可忍,却也不敢太大声。她又回头看了一眼,路文彬也下了车,也在打电话,可眼睛还是死死地盯着她。
“跟信任不信任的没有任何关系。”李勉继续往前走,声音压得更低,“我只是想把自己惹出来的麻烦解决掉。”
“你解决不了。”靳恒斩钉截铁,“不然上次就不是我去送钱了。”
“上次是上次,这次情况不一样。只有我能解决。”
如果让靳恒知道路文彬拍了那些照片,他会怎么做?
针锋相对,威逼利诱?
还是破罐子破摔,任路文彬恼羞成怒把照片公之于众,顺势促成她和靳骁分手?
无论哪种,李勉都觉得自己承担不起后果。
“你不要着急,不要乱想,等我回来,一五一十地跟你说清楚。”
“我再说一遍,你解决不了。”靳恒分毫不让,“你太单纯了,对付不了路文彬。马上发定位给我。”
“靳恒,”李勉停下脚步,“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别说没用的,定位发来。”
“控制狂。”
一只鸟儿啁啾着飞过头顶,电话那头倏然安静。
“我是很单纯,有时候还很笨。”李勉望着小鸟投入绿荫,“但我总不能一直躲在某个人身后,等着问题解决了再露头。
“你问我是不是不信任你,我现在就明明白白地答复你。靳恒,我相信你能力卓群,很多问题对你来说根本不是问题,很多东西只要你想要你就能得到。
“那么,我也想问问你,你信任我吗?你相信我是一个有独立思考能力,能通过自己的努力在社会上立足的人吗?”
“还是,”她顿了顿,“我在你眼里只是个需要被保护、被安排的小女孩?”
还是安静。安静到让李勉感觉自己在自说自话。
身后传来引擎声和音乐声。她靠到道栏边,目送着几辆载满欢声笑语的轿车鱼贯驶过,惊飞群鸟。
直至周遭恢复平静,听筒里才递来一声叹息。
“跟我说句实话。”想是方才用嗓过度,靳恒的声音有些沙哑,“来鹿泽这一年,你是不是经常头晕?”
李勉又拢了拢外套,轻声应道:“偶尔吧。但今天真没有,昨天也没有。我一旦下定决心一定要做某件事,就不会纠结,自然也不会头晕了。”